低头看了一眼那匹小马,若曦心头涌起无限温暖,她伸手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她对着门外的巧慧说:“早饭好了没?我饿了。”
……
这次张晓在浣衣局待了没多久,那副年迈的身体也因为劳累到了大限。
冬日来临,或许是人老了不抗冻,夜里紫禁城下了一层薄雪,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和老刘婆子一个屋的人现老她蜷在通铺上一动不动。
那人还觉得奇怪,老刘婆子向来勤快,自己起的时候她早起来干活了。
她伸手探了探刘婆子的鼻息,只是人已经凉透了,给她吓得差点尿出来。
“啊,死人啦,老刘婆子死啦!”
“什么?死人了?谁死了?”
其他人也慌里慌张把衣服穿起来,想看看到底是谁没了。
值夜的大宫女听到小宫女的叫唤声就跑了进来,确认人确实没了后,她不仅将小宫女赶出去,还站在门口挡住其他好奇的人。
她面无表情地将人登记了名字,随后就叫了两个粗使太监把人抬出去。
没有哀乐、没有哭声、没有人多看一眼,一切都仿佛稀松平常。
刘婆子在浣衣局洗了四十年的衣裳,死的时候裹着一张旧草席,被抬上板车拉出宫门,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里。
张晓的魂魄从草席中飘出来时,几乎察觉不到自己还存在着。
她的魂体很薄,甚至以肉眼可见的度即将消散,天命之女的庇护早就耗尽了。
这几次的投生将她的魂魄磨损得七七八八,如今连最基本的形态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她悬浮在乱葬岗上方半空中,看着下方那张草席被两个太监随手扔进土坑里,连掩埋都没有。
没有墓碑、没有标记,连土坑都比浅浅的。
她忽然觉得很平静,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
就这样散了也好,不用再去下一具身体里,再受一次折磨。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彻底的消散,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看着她。
原主若曦的魂体出现在她面前,魂体凝实,轮廓清晰。
穿着旗装、梳着两把头的式、面容清冷瘦削,眉目间线条干净利落,带着草原上长大的姑娘特有的那种凛冽。
张晓察觉到这个魂魄和之前见到的那个有些不一样,她对这张脸更熟悉,或者说,她曾经占据过这张脸。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才是那具身体真正的主人,马尔泰·若曦,那之前见过的马尔泰·若曦究竟是哪里来的?
原主若曦的魂魄立在虚空之中望着她。
面色平静无波,既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张晓,像是隔了很久终于有机会看清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