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生的惶惑,渐渐被一种审慎的态度所取代。
弘时在最初的暴怒与不甘后,似乎认命了。
他被加封为和硕端亲王,领了份尊荣显赫却无实权的闲差。
王府门庭若市了几日,便渐渐冷落下去。
偶尔在年节大朝上出现,他也只是恭敬地行礼,不多言一字。
景仁宫的乌拉那拉氏,成了母后皇太后,不再掌管后宫庶务,但那气色却一日不如一日。
弘昼对她礼数周全,请安从不懈怠,赏赐用度也都是最上乘的。
宜修很沉默,常常在佛堂一坐就是整日,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头风的旧疾,发作得也越来越频繁。
乾元三年春,在大臣和耿氏的努力下,选秀的旨意颁下。
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大选,意义非同寻常。
八旗适龄女子,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牌子的不过十数人。
其中,满洲镶黄旗佐领之女富察·琳琅,家世不算顶级煊赫,却以“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柔嘉表度”
被留了牌子。
一直到殿选,隐隐有风声传出,太后对此女颇为属意。
慈宁宫的耿氏,闻听消息,捻着丝帕的手紧了紧。
她看着前来请安的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庞在明黄龙袍的映衬下,只有青年帝王的深沉与疏离。
“皇帝看中了富察氏?”
耿太后声音有些干涩。
弘昼端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扳指,闻言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皇额娘也觉着好?儿子瞧着,是个稳重知礼的。皇额娘若也觉得合宜,便是她的福气。”
他没有说“喜欢”
,只说“合宜”
,耿太后心下一叹。
“皇帝觉得好,便是好。”
耿太后垂下眼帘,“只是……皇后之位,关乎国本,皇帝还需慎重。”
“儿子明白。”
弘昼颔首,“一切依礼制而行。”
乾元三年秋,大婚典礼在钦天监选定的吉日举行,典礼盛大而隆重。
富察氏穿着繁复厚重的朝服,顶着沉重的朝冠,在礼官的唱引下,一步步走向太和殿,走向那个只在大选时遥遥见过一面的年轻君王。
弘昼站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他的妻子。
富察氏确实如奏报和蛋蛋所说,容貌清秀,举止端庄,低垂的眉眼间带着新嫁娘的羞怯与恭顺。
蛋蛋提前探查过,确实是个温柔的女子,从未做过害人之事。
他伸出手,接过礼官奉上的金册金宝,亲自交给她。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和她掌心一点濡湿的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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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持续了整整一日。
夜间,帝后于坤宁宫行合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