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化成了殿中的一根柱子。
难怪到最后,年世兰会以那种方式死去。
他的目的就是当上皇帝,所以在发现“梦断丝”
的时候,他没有告诉雍正。
殿外风雪呼啸,更鼓声远远传来。
许久,他才缓缓伸手,拿起那方旧砚,冰凉的砚身触动着他的心思。
他又看向那包灰烬,然后,将木盒轻轻合上。
“苏培盛。”
“奴才在。”
“你伺候先帝多年,辛苦了。去守皇陵吧,替朕……替朕好好守着皇阿玛。”
苏培盛浑身一颤,重重叩首,“奴才……领旨。谢皇上……恩典。”
他知道,能活着离开紫禁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苏培盛退下后,弘昼独自走向御案,那上面,已摆满了新的奏折。
他在冰冷的龙椅上坐下,手抚过光润的扶手。
权力终于握在手里,毫无悬念,却也……冰冷彻骨。
他想起养心殿最后考校时,父皇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想起去河南时,灾区的风雪与灾民麻木的脸,想到额娘的泪水,想到弘时的疯狂……
最后,定格在木盒中那两样东西上。
一方旧砚,是父子间或许曾有过的、微薄的温情记忆。
一包灰烬,是猜忌、算计、背叛与死亡的冰冷证据。
可雍正依然选择了自己。
是别无选择?还是说……自己毕竟是他的儿子,是这爱新觉罗江山,也是他所能找到的、最合适的继承人?
想不到答案,弘昼就不想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坚定。
拿起木盒,他将木盒锁入桌案最底层的暗格里。
殿外,风雪未歇。
新帝弘昼的时代,就在这无尽的寒意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
乾元元年的冬天格外漫长,紫禁城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将金瓦红墙裹在一片刺目的白色里,同样也掩去了许多暗潮汹涌。
弘昼的登基,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却以不容置疑的姿态稳固下来。
新帝的年号“乾元”
,取《易经》“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之意,隐有开创新局的气象。
他手段老辣地处理了几起借国丧生事的案件,雷厉风行地调整了部分要害官职。
同时提拔了一批只干实事的官员,又对张廷玉、鄂尔泰等老臣优容有加,赏赐不断。
朝堂之上,原本因先帝骤逝、新君“羸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