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帐幔低垂,富察氏十分,弘昼却按部就班地完成所有仪式,眼神平静。
当他吹熄最后一对龙凤烛时,坤宁宫陷入一片黑暗。
富察氏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两人春风一度,许久,才有一滴攀上高峰的泪,无声地滑入鬓角。
帝后大婚,标志着新朝进入稳定。
弘昼勤政,每日上朝听政、批阅奏章至深夜,对待大臣恩威并施。
富察氏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太后恭敬孝顺,很快赢得了好名声。
前朝后宫,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平静。
唯有景仁宫,像是被这“平静”
遗忘了。
宜修的头风病越发严重,发作时疼痛欲裂,太医用尽了法子,也只能暂时缓解。
乾元四年的初春,一场倒春寒来得格外猛烈。
宜修夜间头风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伺候的宫女惊慌失措地去请太医、禀报皇帝皇后。
等弘昼和富察氏匆匆赶到景仁宫时,殿内已弥漫着浓重的安神香与药味。
宜修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剪秋跪在榻边,泪流满面。
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太后娘娘凤体多年亏虚,头风乃沉疴痼疾,此番邪风入脑,来势汹汹,臣等……
臣等已经尽力施针用药,然凤体孱弱,恐……恐回天乏术。”
弘昼站在榻前,看着那个名义上的嫡母,“用最好的药,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帝王惯常的威严与疏离。
富察氏已在一旁低声啜泣,指挥宫人准备后事物品。
寅时三刻,景仁宫丧钟鸣响,母后皇太后乌拉那拉氏,薨。
国丧再起,弘昼依制辍朝五日,亲拟谥号“孝敬”
,命礼部同内务府隆重治丧。
一切礼仪,皆按最高规格,无可指摘。
灵堂外,寒风呜咽,卷起漫天纸钱。
乾元四年春,在一片素白与哀戚中,姗姗来迟。
宫墙内属于乌拉那拉氏的人手,全都被处理了,后宫再次发生了无声的洗牌。
弘时听闻太后死讯时,正在王府后院练箭,闻讯手一抖,羽箭歪斜地钉在了箭垛边缘。
他盯着那支颤动的箭羽,良久,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
而慈宁宫里,耿氏听闻景仁宫的丧钟,手中正在修剪的花枝“咔嚓”
一声脆响,折断了。
她看着那断口处新鲜的木茬,怔了许久,才缓缓对云秀道,“把这枝子……拿去烧了吧。不祥。”
乌拉那拉氏的死,也昭示着弘昼彻彻底底掌控所有权力。
至此,原主的愿望清欢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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