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可能那块地已经被他拿走了,你被逼得走投无路,回东港,以前结下的梁子,他们会无休止寻衅,去别的地方,还得重新开始。”
冯桂林笑了,笑得很苦:“金永年当初找到我的时候,说得特别好听。他说要跟我合作,说我那块地位置好,开发出来能赚大钱。我差点就信了他。”
“后来呢?”
“后来他让赵勇带人来闹事,我才明白他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冯桂林看着天边那片暗红色的光,“他要的不是合作,是吞掉我的根基。合作只是好听的说法,拆迁款一分钱不给,他能拿到的全是纯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那次你我分别后,我就带着弟兄弟们来都江,混社会人少,又无地盘,只好带着大家做渔具的生意,我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我就想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但有些人就是不让。”
他吐出一口烟,“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天都在担心赵勇带人来闹事,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怕一睁眼房子被人推了。”
我没说话。
“起初想和大脚哥联系,让他带天地会的弟兄们过来。”
冯桂林的声音有点哑,“后来想到来都江也不容易。我想,等稳住了,再说。我守着这不厂房,有人说我是个疯子,你怎么斗得过金永年。”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有时候也觉得我自己是个疯子。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这块地是我一砖一瓦攒出来的,凭什么他金永年一句话就要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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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现在你守住了。”
冯桂林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守住了。”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在用力地呼吸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李翀,”
他说,“你有空常来都江,我这儿随时欢迎你。当时还得你相助。”
“我会的。”
我说。
但我心里清楚,我和冯桂林两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他从混社会,到现在是个想守着一块地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再不能拉他上道。
我走的是另一条路,那条路没有安稳可言。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局里,我们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冯桂林守住了他的地,从此不再。
帮他至少也我拿到了我要的筹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
两辆车,七个人,从都江上国道,往东港方向开。
章峻伯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瘦子冬瓜,还有另外两个兄弟挤在后座。
车里放着广播,早间新闻的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一条条新闻,大部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我有点口渴。
我下车买了一瓶水,站在车旁边喝了两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都江的号段。
我接起来。
“李翀。”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点都江口音,“我是周志远。”
周志远。
金永年的律师。
“周律师。”
我说。
“沈先生不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