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笑了笑,“我打这个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您说一声,金总对之前的事感到很遗憾。”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但声音没变:“遗憾什么?”
“遗憾大家没有坐下来好好谈。”
周志远说,“金总这个人,性子急,做事有时候不太周全。但他本质上是个讲规矩的人,这一点都江的朋友都知道。”
“周律师,你有什么话直说。”
周志远沉默了两秒:“金总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在都江的生意,该关的关,该转的转,不会再跟冯桂林先生有任何纠葛。作为交换,他希望李先生不要再插手都江的事。”
“我本来就没想插手。”
我说,“我来都江是帮朋友的忙,不是来抢生意的。”
“那就好。”
周志远说,“另外,金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青山不改,水水长流。”
电话挂了。
我站在车旁边,把那瓶水喝完,把空瓶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话听着像是江湖上说的客套话,但骨子里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这次的事,金永年认栽了,但不代表他以后不会翻盘。
只要他在都江的关系网还在,只要他的钱还在,他就有翻盘的可能。
哪怕他进去了,外面的人也能替他办事。
我回到车上,章峻伯扭头看了我一眼:“谁的电话?”
“金永年的律师。”
我说,“让我们别管都江的事了。”
章峻伯皱了皱眉:“他想什么呢?”
“他想的是稳住我们,等他把都江那边的关系理顺了,再说后面的事。”
我靠回座椅上,“开车。”
车子继续往东港方向开。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远处的山峦照得明暗分明。
我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王海桥被打的事,陈志勇那边的线,陈维鹏盯着的人……
东港的局还没完,都江只是暂时告一段落。
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车子进入东港的地界。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那些低矮的楼房,路边的梧桐树,街角的小卖部,一切都跟走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章峻伯把车停在医院不远的空地上。
“班长,”
他熄了火,“要不要我跟你上去?”
“不用。”
我推开车门,“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走进医院大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几个护士推着推车从我身边经过,轮子碾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陈维鹏在三楼的病房门口等我,看见我来了,迎上来。
“翀哥。”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