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个人耳朵里。
保镖们脸上的惊慌变成了喜色,腰杆都直了几分。被老猫逼退的那几个,甚至往前迈了半步,跃跃欲试。
金永年虽然还被瘦子勒着脖子,可笑容已经回到脸上,从容得让人心里发寒。
“年轻人,”
他微微偏头,用余光看着我,“听见了吗?在都江,我打个喷嚏,半个城都得感冒。你以为带几个人摸进来,就能把我按住?你太嫩了。”
我没接话,在此情况下,打嘴炮完全是浪费时间,对自己没一点好处。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警笛从东边来,离这儿不到一里地,最多三分钟就能冲进物流园。
清场队那十几个人还聚在空地边上,听见警笛已经开始往这边张望。
四个膘肥体壮的保标,蠢蠢欲动,邢一彬表情很是暧昧,赵勇躲在后面一脸幸灾乐祸。
前有狼,后有虎,外面还有官差。
最要命的是,我们只有八个人。
瘦子手臂加了把劲,勒得金永年咳嗽了一声:“少废话!让他们退后!”
金永年没挣扎,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的玩味:“李翀,你是个聪明人,可惜你选错了地方。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渔具厂的事,咱们改天再谈。”
“改天再谈?”
我盯着他,“改天你还会坐在这儿让我谈?”
“那你今天能怎么样?”
金永年笑出声,“杀了我?你不敢。挟持我出去?外面十几个人堵着,警车马上就到。你往哪儿走?”
他说得对。
硬拼是死路,硬撑也是死路。
可要是就这么放了,今天这趟就白来了,冯桂林的渔具厂,我们的脸面,全都得搭进去。
此刻,警笛声越来越近。
保镖,他们一个一个开始往前蹭。
清场队那十几个人也围了过来,手里都抄着家伙。
冬瓜、章峻伯、老猫他们聚到我身后,等着我一句话。
我盯着金永年那张脸,忽然开口喊了句:“邢一彬。”
邢一彬浑身一震,转头看着我。
“你站着看什么?”
我说,“这是你的机会。”
金永年的笑容僵了一下。
邢一彬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变得复杂,变得挣扎,变得像一头被关久了突然看见门缝的野兽。
“一彬。”
金永年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稳,“你听他的?他一个东港来的小混混,而且在东港你们之间还结仇,他能够给你什么?”
邢一彬没理他,径直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好歹你在东港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来到都江,却甘愿寄人篱下?渔具厂那块地,若被他金永年吞下去,恐怕你连骨头都捞不着吧。”
我盯着邢一彬的眼睛,“可要是今天你站过来,那块地就是至少也有你的一份。冯桂林老哥那边,我去说。都江这边,我们一起扛。”
“放屁!放你妈的屁。”
金永年终于急了,“邢一彬,你想想清楚!在都江,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在挑拨离间,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邢一彬的脸抽搐了一下。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能听见轮胎轧过路面的声音。
“快点。”
我说,“车马上到,你只有十秒。”
邢一彬盯着我,又看看金永年,再看看我身后那七个浑身绷紧的兄弟。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金永年脸上的从容开始崩溃,他挣扎着想说话,被瘦子勒得满脸通红。
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