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转身离开时,经过套圈摊位。
摊主忽然抬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小哥,玩一把?套中最远的那个娃娃,能保平安。”
最远的那个,是个缝制粗糙的布老虎,放在三米外的凳子上。
我摸出五块钱。十个圈,前九个都落空了。最后一个,我闭眼扔出去——睁开眼看时,塑料圈不偏不倚,套在了布老虎的脖子上。
摊主愣了下,起身取下布老虎递给我:“手气不错。”
布老虎入手很轻,填充物大概是劣质的泡沫板。
但当我捏到老虎肚子时,触感有些异样。
那里比其他地方硬,像缝进了什么东西。
我没当场拆开,只是道了声谢,拎着布老虎,挽着郭俩男继续往回走。
回到旅馆房间,蓝天和大脚哥正在看都江本地新闻。
电视里播着某小区水管破裂的琐事。
我关上门,反锁,然后撕开了布老虎的肚子。
里面掉出三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一枚生锈的钥匙,还有一颗……子弹。
子弹是9毫米口径,弹头已经有些氧化,但底火完好。
纸条上是用报纸剪贴的字:“晚八点,渔具厂宿舍,不只你们。钥匙开江滨路17号储物柜312号。子弹是礼物,也是警告。”
没有落款。
咦,渔具厂不是冯桂林所在的地方吗?我心里很是纳闷,冯桂林对我们不会干这事,难道另有他人?
旁边的大脚哥拿起子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是老货,至少存了十年以上。但这底火……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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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蓝天问。
“子弹是旧的,但最近被人重新装填过。”
大脚哥的声音沉了下去,“干这事的人,很懂行。旧弹壳不留记录,新底火保证能击发。”
我展开都江地图查了一下。江滨路离渔具厂的宿舍区,不远,隔着三条街,是个老旧的商业区。
“我去一趟。”
蓝天站起来。
“不,”
我把钥匙收进掌心,“我自己去。你和大脚哥在这等着,如果我两小时没回来……俩男,你去棋牌室,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安安全。”
“我们就去江滨路17号。”
大脚哥接过话,眼神像淬过火的铁,“一个储物柜而已,砸也要砸开。”
下午四点二十分,我走进江滨路17号。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楼,一层被改造成自助储物柜中心,投币使用。
柜子密密麻麻排满三面墙,从101号到499号。
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312号在墙角最上方。我投币,转动钥匙,柜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很薄。
我取出档案袋,关上柜门,迅速离开。在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汽水,借洗手间拆开了档案袋。
里面是两张照片和几页复印的纸张。
第一张照片是合影:陈永明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游艇甲板上,背景是都江的跨江大桥。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是去年七月。
第二张照片是偷拍视角:冯桂林在渔具厂仓库的小窗前抽烟,眼神茫然。日期是三天前。
那几页纸,是银行流水复印件。户名是“永明商贸有限公司”
,流水显示,近三个月有六笔大额汇款,来自同一个境外账户。每笔金额都是四十九万七千元,总计二百九十八万二千元。
四十九万七。尾数又是七。
我把材料装回档案袋,塞进外套内袋。
走出便利店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都江的黄昏来得快,刚才还亮着的天,转眼就漫上一层青灰色。
回到旅馆是下午五点四十。我把材料摊在床上,三个人围着看。
“金丝眼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