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没事吧?脸色还是不好看。”
郭俩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睁开眼,转过身。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条似乎永远都拧不干的毛巾,眼神里的担忧看起来无比真实。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审视着她。那份熟练,那份偶尔流露的疲惫,还有那瞬间的僵硬和隐瞒……“俩男,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我之间还用得这么生分。”
“下午……”
我状似无意地提起,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我晕倒之前,真的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来找过我?或者……我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郭俩男擦拭桌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也自然无比:“没有啊。下午场子里人多,乱哄哄的,但都是熟客。电话?好像没有吧……哦,有个卖保险的打来过,我直接给你挂了。”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还不舒服?或是真有什么……”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表情管理到位。如果不是那短暂的沉默和指尖的僵硬曾出卖过她,我几乎就要相信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移开目光,心底的寒意却更深了几分。她防备心很重,刻意在淡化任何可能引向“特别事件”
的线索。
“班长,喝点热水吧。”
章峻伯打水回来了,默默地将我的杯子满上。热气氤氲,暂时驱散了一点周围的冷意。
我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冬瓜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在郭俩男看似随意实则关注的目光下,我点开了短信。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混乱的脑海!
“蝴蝶在北。”
冰冷的屏幕上,这四个汉字清晰地矗立着。
一股战栗从脊椎直冲头顶!梦里的那个“郭胜男”
说过——“北方”
、“蝴蝶引路”
!
喉咙的干痛再次袭来,我猛地咳嗽起来,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怎么了?”
郭俩男立刻上前一步,关切地问。瘦子和章峻伯也看了过来。
我剧烈地咳嗽着,借着弯腰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手指飞快地删除了那条短信。
“没……没事,”
我喘着气,直起身,将空杯子递给章峻伯,“喝水呛到了。”
郭俩男的目光在我脸上和手机屏幕之间快速扫了一下,我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疑虑,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是谁发的短信?那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方俩男是谁?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郭俩男在隐瞒什么?还有那双金色的眼睛……
无数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高烧或许退了,但我知道,一场远比疾病更凶险的风暴,已经随着这场冷雨,无声地降临了。
而那条神秘的短信,就是第一声惊雷。
我看向窗外,雨幕笼罩下的东港职业高中,灯火朦胧,仿佛一切都隐藏在了迷离的水汽之后。
“北方……”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一个模糊而坚定的念头开始形成。
我必须去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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