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看着它一寸一寸逼近他们藏身的油桶缝。
沈临的手压在她后颈上,力道很轻,指腹却没挪开。
低头。
姜晚顺着他的意思缩下去,额头贴近他肩侧。油桶缝里窄,两个人挤着,连换个姿势都费劲。他身上的旧棉布沾了铁锈味,袖口还有灰。
她本想往旁边躲点,免得两人贴得太近。
可外头的手电已经扫到油桶边。
沈临肩背绷着,挡得严实。姜晚低头时,手背碰到他的手腕。那儿跳得很快,一下接一下,没停过。
原来这人也紧张。
她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刚冒头,沈临用指节在她后颈敲了两下。
别动。
姜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又不是傻子。外头站着民兵,前面还跑了几个拿棍子的。现在冲出去解释,八成先把她和沈临按住盘问。尤其刚才那个领头的还喊了她名字。
熟人最麻烦。
熟人会问她为什么半夜钻废品站,会问她手里那把刀从哪儿来的,还会问沈临是谁。
这些问题,没一个好答。
手电光从油桶口掠过去,停了停。
姜晚的呼吸卡在胸口。
外头有人说:“队长,这边有脚印。”
“几个人?”
“乱得很。有人从正门跑了,也有人往后头钻。”
领头那人没接话,手电往地沟方向照去。
刚才那个放风的男人还在那边。他趴在地上,衣服蹭得全是灰,手还捂着脸。听到民兵问话,他先哆嗦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哭起来。
“民兵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姜晚眉梢动了动。
这人学得真快。
领头的民兵蹲下去:“你谁?”
“俺也去收废品的!他们拿棍子逼我带路,还说不让报警!”
男人指着地上那根棍子,哭得很投入,“俺也去不肯,他们就打我!”
“谁打你?”
“跑、跑了。三个,不对,四个。都往后墙去了!”
民兵抬头往后墙看。
男人又补了一句:“里头还有个女的,拿着刀,凶得很!俺也去也不认识她,她还救了俺也去一回!”
姜晚:“……”
沈临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油桶缝里太暗,姜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压低声音:“你教得不错。”
“他有天分。”
“嗯,哭得比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