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慢开口,不是问,是推,一字一字,像在推演一道方程,“这不是单纯的军工配件,是要合成什么,或者验证什么。”
男人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够了。
姜晚把这个停顿收起来,继续:“那我需要知道,我爹现在在哪,是什么处境,以及——”
她把“以及”
停了半秒,“你们凭什么保证,东西送过去以后,他还活着。”
沈临从门边走过来,在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头一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没法保证他一直活着。”
这句话,比那男人说的任何话都要实,实到姜晚一时没反驳——因为反驳没用,讨价还价只对有余地的事管用,对这种赤裸裸的不确定,你能拿出来的只有等值的东西。
她把桌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茶叶有点杂,不是好茶,但总比没有的强。
杯子放回去,她抬起眼睛,先看沈临,再看那男人:
“那你们手里有什么,能让我往前走这一步。”
男人没急着开口。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没再碰。
姜晚没动。
那张纸就在那,边角翘着,距她的茶杯大概一掌宽。
她不打算先伸手。先伸手的人,急了。
“你看了再说。”
男人收回手,靠上椅背。
沈临坐在她旁边,没动,手放在腿上,手指也没多余的动作。
姜晚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才把那张纸拿起来展开。
是一张打印件,不清晰,纸面像素糊成一块。但人影还认得出来。一个坐着的男人,旁边挂了张当天的报纸。
报纸日期是三天前。
她对了一下细节。坐姿,头的角度,左手的一个小动作——她爹惯用右手,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打印件上看不清,但那个手势本身就说了事情。
这不是摆拍能摆出来的。
她把纸折回去,放在桌上。
“活的,三天前。”
她说,“三天以后呢。”
“三天以后,由你决定。”
这话说得很大方。姜晚没接,接了就是在告诉对方她已经动心了。
她把手放回膝上,脑子走了另一条线——配方这个东西,她手里没有原件,她知道的是另一批东西,是当年跟那枚戒指一起藏起来的半截记录。那个东西的存在,连她爹自己都未必知道她知道。
这是她的底牌。
问题是底牌一旦亮出来,她就没退路了。
“你们要的配方,”
她抬起头,“你们自己手里有多少。”
男人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