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
“残缺到什么程度。”
他没直接回答,只说:“你那边的是完整的。”
这话等于把底交出来一半。姜晚在心里记了个账——他们手里有底稿,但缺了关键部分,而且他们知道她这边有口能补上。这话不是凭直觉猜的,是知道谁藏过什么之后才说得出来的。
这说明他们和她妈,曾经打过交道。
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因为渴,是因为需要两秒钟。
沈临在她旁边,姿势没变,视线移向窗外,或者说,他在让自己看起来没在听。
如果他真不关心,就不需要特意把视线移开。
男人没说话,往桌子底下伸了手。
拿出来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磨损,来回折叠过不止一次。
他把它推过来。
姜晚低头。
照片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她不认识款式的外套,背景是一排陌生的建筑,字母招牌,不是中文,也不是俄文。
但那张脸——
那张脸,比任何档案描述都熟,比任何能还原的记忆轮廓都要真。
灯光直压下来,照片的黑白粒子在她眼里扩散开,她攥着桌沿,手指悬在照片上方,没动。
还没到能碰的时候。
“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她的声音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平的,稳的,稳得有点不像她的声音。
男人报出一个时间。
距今,不到三个月。
沈临在旁边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让姜晚意识到,他在看她的手。
她的手,压在桌沿上,指节白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她把那点白收回去,把手放到腿上,掌心朝下,压在膝盖上,抬头对上那男人的眼睛:
“我要更多。”
男人没动,也没开口,只是看着她。
沈临把椅子往后挪了一寸,侧过脸,像是在回避什么,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那男人缓缓往后靠,从他外衣内侧的口袋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铜制的方形章,比陆则盛那枚要小,但正面的图案——
姜晚盯着那枚铜章,血往脸上涌了一下,被她压住了,压在了胸口某个她从今晚开始就一直死守着的地方。
铜章正面,是一个她认识的符号。
是她父亲读书时,和同组的人共用的那枚印记,缩小版,磨损过,但纹路分毫不差。
她的手没动。
她的脸没动。
可桌子对面,那男人眼底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像是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