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质。
那个陌生人,从北边机修厂来的。
她扭头,望向废品站最深处,那台收音机藏着的方向。
七点谈话。
今晚,她必须把那块表取出来。
她把碗往洗碗槽里一搁,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院子里的路灯只有一盏是亮的,昏黄的光晕罩了半个地面。
走到灯光边缘,她停住了。
光圈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有个人影,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盯着她。姜晚没动。
灯光打在她背上,她站在光圈边缘,往黑暗里看,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个人影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姜晚的手指摸到裤兜里的小刀,手心是凉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进黑暗里。
人影后退了一步。
姜晚停住。
对方也停住。
她眯起眼,借着远处那点昏黄,把那个人影的轮廓看了个大概——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站姿有点佝偻。
老李。
姜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李站长。”
老李没说话,往旁边挪了一步,走进了半个灯圈,脸色很差,“那个人找你了?”
“嗯。”
“让你明早去谈话?”
姜晚没答,反问,“您认识他?”
老李低着头,盯着地面,“认识。”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他姓韩。上头派来的,不是王部长那条线的人。”
不是王部长那条线。
姜晚的脑子飞转了一圈。
两条线。
王部长要找的,是那块表。
那个姓韩的,要找的,是什么?
“他找过您吗?”
姜晚问。
老李点头,嘴唇动了动,“找过。问我你爹当年在这里做了什么,跟谁接触过,留没留下什么东西。”
“您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老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姜晚,你爹留下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你最好今晚就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