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心脏往下沉了一下。
12%。
星火的能量补给来自母亲那块手表内置的微型储能模块,一旧一新两套系统咬合着跑,效率极低。上次满充还是三个月前,在医院太阳能板底下蹭的光。
这里是废品站,没有太阳能板,没有稳定电源。
她需要给星火充电,而且要快。
【需要多少时间?】
【标准光照条件下,充至5o%需4小时。当前季节日照有效时长约11小时。若明日正午前后充电,理论上可回到安全线。】
姜晚把碗端起来,走出食堂。
月亮还没出来,天色沉着,像压了层布。
她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算了算。
明天正午,充电。
但明天正午,王部长可能还在。
那个小战士还在盯着她。
那组新坐标,还等着她去查。
事情太多了,时间太少了。
她端着空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洗碗池。
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是凉的,冻得手指木。
洗到一半,背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个小战士。
步子重,踩地板有响声,是个体型大的人。
姜晚没回头,把碗擦干,转身。
是个陌生人。
她以前没见过这张脸。
四十来岁,穿灰色干部服,领子是新的,没洗白,胸前没有任何徽章。
他站在她面前,把手放在背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姜晚同志,”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股说不清来处的口音,“明天早上,配合我们做个例行谈话。”
姜晚握着碗,没说话。
“不麻烦,就半个小时。”
他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人反映,你近期行为有些——”
他顿了顿,“不合规范。”
姜晚抬起头,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是王部长叫您来的?”
陌生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变化,被姜晚收进去了。
不是王部长。
或者说,不止是王部长。
“例行谈话,明早七点,办公室。”
他说,转身走了,脚步声踩得很平稳,消失在夜色里。
姜晚站在原来的地方,捏着那只碗,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例行谈话。
这个词在1974年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轻则写检举材料,重则——
她不敢往下想。
【宿主,】星火的声音低了些,能量不足时它会自动压缩输出,【来者身份无法确认。但其鞋底泥土成分与废品站土壤不符,含有石灰质,疑似来自建筑工地或旧厂区。】
姜晚的眼睛睁开。
旧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