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跪坐在地上,膝盖陷在碎铁屑里。她没看张同志,盯着姜晚。“图纸,”
她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给她,还是烧了?”
问题抛过来了。不是选择,是挑衅。
姜晚感觉到张同志的手指在她腕骨上轻轻一叩。是信号,还是警告?她选择忽略。她的脑子在高运转,像校准中的游标卡尺,一格一格推进。
蝰蛇想要什么?不是图纸本身,她看不懂。她要的是筹码,是能让张同志和中山装男人忌惮的筹码。她赌的是这屋子里至少有一个人会在乎图纸上的东西,在乎到愿意用自由来换。
“图纸右下角的编号,”
姜晚突然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被擦掉了一个‘7’。”
蝰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张同志的手松开了姜晚的手腕。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她把选择权,暂时交还给了姜晚。
中山装男人上前半步,喉咙里出一声含糊的低喝:“小张!”
张同志没回头。“陈主任,”
她说,“现在听她的。”
这一句话里,权力的天平微妙地偏移了。姜晚捕捉到了这个变化。陈主任,那个一直面色铁青的中山装男人,他的权威在张同志这句话里被削去了一角。为什么?因为张同志不在乎图纸,她在乎的是“苏梅的女儿”
这个身份。而陈主任,在乎的是图纸。
信息差。
姜晚的指尖在裤缝边轻轻划过。她需要更多信息。
“你认识那个编号,”
她对蝰蛇说,用的不是疑问句,“七零级,对不对?”
蝰蛇的嘴唇开始哆嗦。不是冷的,是某种被强行压下去的东西在翻涌。
“我妈的戒指里,”
姜晚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拧紧一颗螺丝,“藏着半张坐标。另外半张,在哪?”
【宿主,你在虚构信息。】星火提示,【戒指内数据为完整军工图纸索引,无‘半张坐标’之说。】
姜晚没理它。她在钓鱼。
蝰蛇的瞳仁缩成了针尖。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碎铁片里,血珠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你……知道坐标?”
她的声音裂开了。
姜晚没回答。她转头看向张同志:“张同志,她说的‘事情有得谈’,是什么事?是保她自己,还是保她背后那个人?”
张同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于“意外”
的细微波动。她重新打量姜晚,像第一次看清这个蹲在废铁堆里的黑五类子女。
“你知道多少?”
张同志问。
“不多。”
姜晚说,“够知道你布了很久的局,够知道蝰蛇不是主谋,够知道那张图纸上的‘7o’不是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