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立刻看向张同志。她怎么知道蝰蛇有女儿?数据库里没这条信息。这是又一个变量。
蝰蛇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又猛地聚焦,死死盯住张同志:“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
张同志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重要的是,你手里那个玩意儿炸了,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也找不回来了。图纸你拿不全,路你没得选。不如赌一把,赌我说的是真的。”
废品站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汽笛声。
姜晚心里骂了一句。这张同志,信息量比她手里的筹码多得多。她在控场。用信息差,一步步把所有人,包括自己,都逼到她划好的格子里。
蝰蛇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她看看张同志,又看看姜晚,最后视线落在手里的手榴弹上。那眼神,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是在看催命符。
“我凭什么信你?”
她声音嘶哑。
“你没得选。”
张同志平静地说,“或者你现在松手,大家一块儿听个响。或者,你跟我走。选吧。”
姜晚没说话。她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麻。她盯着张同志的后脑勺,心里把刚才的话又过了一遍。找自己十二年,知道母亲临终细节,清楚图纸价值,还能拿蝰蛇女儿的消息做饵……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安。
她需要图纸。但图纸现在在张同志和蝰蛇之间卡着,旁边还有个随时可能走火的哑弹,和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硬抢肯定不行。
姜晚吸了口气,那股铁锈和火药的混合气味冲进鼻腔。她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张同志侧面,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
“图给你可以,”
她对着张同志说,但眼睛余光锁着蝰蛇,“但我有个条件。”
张同志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审视。
“我要知道,‘7o’之后,梅级项目为什么被销毁。我妈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
姜晚说,“全部。”
中山装男人的呼吸声重了一点。军装男人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同志看了她几秒,忽然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可以。”
她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先处理你手边这位。”
她目光转向蝰蛇。
蝰蛇还在犹豫,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她怀里那颗哑弹,在晨光下锈得黑,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姜晚的指尖冰凉。她盯着蝰蛇握保险的那只手,心里飞快地算:从她这个距离扑过去,能不能在保险弹开前,把那只手撞开?成功率多少?万一失手,大家真得一起死。
值不值得?
图纸信息,母亲的真相,就在张同志那几句承诺里。而眼前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威胁,是必须搬开的第一块石头。
她手心里,全是汗。
姜晚没动。她的视线从蝰蛇煞白的脸,滑到那枚手榴弹上。
【宿主,】星火的字在视野边缘闪烁,【分析显示:六七式手榴弹,破片型。引信拔除,但握片未弹开。引爆需要至少持续2。5秒的弹簧释放。她的握力不足以维持当前状态过四十秒,肌肉会痉挛。建议利用。】
四十秒。姜晚心里默数。四十秒足够做很多事,也足够让很多事变得不可挽回。
“蝰蛇,”
张同志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放下。你现在松手,事情还有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