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沉默片刻,表情有些微妙,他看着清禾那张认真到不像开玩笑的脸,沉好一会才开口:“清禾尊者,她是仙人,活了不知道多久,经历的事比我多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人能把长江意志按回去,把整座城封起来。我连仙都还没成。”
“她是仙人,可她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清禾说完轻轻笑了一下:“你就当是帮贫道一个忙,贫道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
“……好,我答应你。”
清禾双手抱拳,对他稽,陆离也抱拳回礼。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偏殿外的石阶上。
月光把石阶晒得很白,正殿方向隐约传来天心开心的笑声,还有缃辞低低的回应,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陆道友,多谢你。”
……
廊下,天心坐在石阶上,已心坐在她身侧,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砖地上,分不清哪一片是洛卿的,哪一片是缃辞的。
“阿洛。”
缃辞先开了口,唤的她时用的是小时候的昵称,语气温和又欢喜:“你果然成了仙啊。”
洛卿听到这个称呼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已心,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把声音挤出来。
那声音不像仙人的淡漠,倒像是洛水边那个抱着短剑跳河的少女,隔了上千年终于找到了可以撒娇的人:
“阿缃,我好想你。”
缃辞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顶,动作和当年在安禾观里给她梳头时一样轻,一样慢,一样怕扯疼她。
她看着天心那张永远淡漠的脸,此刻委屈的像个孩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你还是没按我给你划的路走,我让你成仙之后就把我忘掉,去做一个真正的忘情仙,已心代天心,就不能为任何私情所困。你倒好,不但没忘,还把整座城铺成风景画,就为了见我一面。”
“我不接受。”
洛卿抬起头,眼睛里还挂着泪,可语气已经不再是撒娇了,全是倔强:“你是仙人抚我顶,结受了我长生。你也让我忘了你,去做什么忘情仙,我不能接受这种仙途。
我走了很久很久,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就是为了把你从这幅画里带出去。你不让我做,我就自己铺画,自己封城,自己找能敕封的鬼神。
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安禾观的瓦片都烂成泥,等到你的坟头连草都不长了……我才在旧渡市,才等到了【鬼神】。”
“我洛卿成仙不是为了代天心,只是为了复活你……”
她说到这里时伸手握住缃辞的手,十指交扣,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因为刚才压制面具还在微微颤,可她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像是怕松了手,这个人就会像在旧渡市江边那次一样从她指缝间散成漫天光点。
“我从来不怕。”
缃辞没有抽回手,她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看着洛卿把她的手贴在脸上。
她知道洛卿不是在说狠话,自己这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