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告诉我今天是几月几号吗?”
方听雨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地下室没有日历,没有窗户,没有日夜,裴彻来的时候就是白天,走的时候就是晚上,日子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他已经分不清哪一层是哪一天了。
“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赵医生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题:“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地下室。”
方听雨的回答很干脆,干脆得让站在一旁的裴彻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您觉得这个地方安全吗?”
方听雨这次沉默了更久。他感觉到裴彻的目光从旁边压过来,重得像一块铅板。
他当然不敢说不安全,但他也不想说安全。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从白墙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赵生澜没有逼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型手电筒,走到床边。
“方先生,我看一下您的瞳孔反应,您往上看看我额头这里就好。”
方听雨照做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瞳孔的一瞬间,赵医生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了方听雨后颈的头。
那一片皮肤露出来的时候,赵医生的呼吸停了一瞬。
后颈上一片狼藉。
密密麻麻的牙印,新的叠着旧的,浅的红痕,深的紫淤,几处破了皮的伤口结了薄薄的痂,还有几处是新鲜的、还泛着血丝的。
这些牙印集中覆盖在腺体的位置,却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扎进腺体里。
a1pha的标记咬合对Beta来说,就像用针去刺一块没有缝隙的石头,刺多少次,石头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beta的腺体无法接受a1pha的信息素,无论被标记过多少次,方听雨的身上也留不下一丝松木味。
赵医生把手电筒收回去,把方听雨的头放下来,手指很稳,表情也很稳。
“好,瞳孔反应正常。”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方先生,您休息一下,我需要和裴先生在外面说几句话,时间不会很长。”
方听雨没有回应。他靠回床头,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面白墙。
赵医生拎起医药箱,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裴彻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声音很轻,只有裴彻能听到:“裴彻,你出来一下。”
医疗室里,赵医生把医药箱放在一张干净的操作台上,转过身来,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他和裴彻两个人。
赵生澜没有绕弯子,他甚至没有坐下,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得笔直,对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开了口。
“裴彻,这位小先生目前的生理状况还在可控范围内,补充营养、规律作息、适当日照,两周之内可以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不是我要和你说的重点。”
“裴彻,我在你身边许多年,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如果你再把他关在这里,后悔的只会是你。”
赵生澜以朋友的身份和裴彻说着,不仅仅是那位小先生心理上出现了问题,直觉告诉赵生澜裴彻也有不小的问题。
第56章新居
“一个人如果长期被关同样的环境里,他的精神会先出现时间感的丧失,然后是自我认知的混乱,再然后是幻觉和妄想。”
“方先生目前处于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之间,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和现实不符的认知他可能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或者他自己不属于这里,或者他是另一个人,您听到过他说这些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