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曼落座后,捂着嘴巴轻轻咳嗽,心底里却在琢磨:匈奴诸部的领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样的好日子该到头了吧?有了秦国的扶持,草原上的大可汗我当定了!
哼,乌维提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借着你的威名兴风作浪。
过些时日,我非得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修德把大家伙叫过来,是有件事关全体匈奴人存亡、荣辱的大事要公布。”
陈善的开场白成功吸引了匈奴领们的注意。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朗声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此乃儒家先贤孟子所言,流传甚广,各位或许也听说过。”
“修德并非匈奴之君,却受万众推崇,被尊为腾格里因库都,也就是长生天的代行者。”
头曼笑着抬手作揖:“郡守您一贯照拂匈奴诸部,我等受过您的恩惠数都数不清。腾格里因库都的尊号实至名归,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众领连连点头,变着花样的阿谀奉承起来。
陈善知道彩虹屁当不得真,苦笑着往下压了压手。
“尔等无论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修德都愧不敢当。”
“在西河县的矿山、工坊里,在北地郡的农田、草场中,到处都有匈奴人的身影。”
“他们不是作为本官治下的百姓存在,而是失去自由、与牲口一样待遇的奴隶!”
陈善陡然拔高音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头曼偷偷看着他的表演,暗忖道:西河县的胡奴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一部分是你亲自去草原上掳掠回来的,一部分是你挑起部族纷争趁机低价收买回来的!
还有些是月氏抓了我们的族人,转卖给你的!
你对匈奴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竟然还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自从修德获得腾格里因库都的名号后,或许冥冥中长生天真的给予了指引。”
陈善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逐个指向亭内的部族领。
“秦人住在关内,匈奴人住在关外。”
“假若去掉那堵人为修建的高墙,你我从古至今都生存在同一片土地。”
“秦人是人,匈奴人也是人,不存在谁高谁低、谁贵谁贱一说。”
“如果秦人珍视自己的生命、自由、财产,同样也该尊重匈奴人的生命、自由和财产。”
“将他们当成牲口一样奴役,掠夺他们的劳动成果、让他们屈辱的、毫无尊严的苟活在世间,是我一生中犯下最大的错误。”
“现在这个错误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