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禄的眼神伶俐无比,语气硬的像是在劈凿岩石。
“大灾劫即将来临,如果匈奴人不想向东胡一样灭亡的话,便老老实实跟在腾格里因库都身边。”
“你们今日恨我对索多部挥舞屠刀,可终有一日,你们会庆幸还好有我提前指点迷津。”
桑格勒内心如何作想不得而知,他扯着嘴角露出谄媚的笑脸:“林将军说的没错,索多部世世代代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在腾格里因库都的带领下,匈奴人一定会成功渡过大灾劫,您实在是功德无量!”
林禄能感受到对方心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匈奴部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族众没有三十万也有二十余万。
这么多人,这么多部族,却如同浑浑噩噩的牛羊牲畜一样。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精力旺盛的时候便互相争斗,为了抢占领的位置打生打死。
为什么没有一人愿意跳出这片狭小的天地,去看看外面更为广阔的世界?
只要你们去看了,便会自内心的认同我的所作所为。
匈奴人再不想办法自救,真的会有灭族之祸!
——
相比之下,另一支从西河县开拔的军队则显得轻松惬意,宛如郊游踏青般令人身心愉悦。
西河县与月氏的商贸往来极为频繁,道路修的又宽又阔,一路坦途。
而且沿途补给便捷,时不时还有商贾自送来酒水瓜果慰劳士卒,简直跟在自家地盘上没什么两样。
在这种宽松的环境下,韩信紧绷的心弦也慢慢舒缓,行军时经常饶有兴致地听火器军士卒吹嘘父辈们的光辉履历。
“要是领当初狠狠心,咱们就把昭武城打下来了,这会儿走的全是水泥路,运输火炮还用得着费那么大的劲?”
“听我爹说,他们连战连胜,打得月氏人找不着北,差点像乌孙一样弃城而逃了!”
“唉,原本都打下来了,偏偏又撤了回去,可惜,太可惜啦!”
“那时候马帮才多少人?月氏多少人?领退回去是对的,贪多嚼不烂你不知道?”
“可现在咱们人也多了,你说该不该把月氏这块地拿回来?”
韩信见麾下士卒越说越起劲,叫过身边的亲卫传令全军禁言。
在月氏境内旁若无人的讨论怎么夺取他们的领地,未免太过分了些。
万一传入月氏王的耳中,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看,那是不是昭武城?”
空旷的大地尽头,一座恢弘的城池盘踞于绿带般的河流蜿蜒处。
漫山遍野的牛羊散布在绿意盎然的原野中,悠然自得的啃食着鲜嫩的草木。
头尾相连的商队排成数里长的队伍,宛如缓缓移动的蚂蚁般,慢慢腾挪着一点点消失在高大的城墙后。
“想不到域外竟有如此风水宝地。”
韩信虽然禁止士卒谈论如何篡取月氏领土,但是当他真正见识到河西走廊的如画美景时,却忍不住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天赐宝地,有德者居之。
叔叔名为陈修德,又与月氏毗邻,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授意吗?
众多士卒也不由万分感慨。
“当初我爹要是努努力,现在我家至少有一千亩上好的水浇地,祖祖辈辈都花销不尽。”
“据说咱们当初已经打到离昭武城仅剩百余里了,就差百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