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两万九千八百顷皇田,征天下山海池泽之税!
钱粮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敞开了花用就是!
所以章邯根本就没有精打细算的念头,也从没计较过供养数十万民夫、刑徒的损耗。
这可真他妈的……
饶是如扶苏一般的儒雅君子,此刻也禁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历年积累下来,皇家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
于江山社稷有益的事基本上一样都没干,反而还招致民怨言四起,百姓与皇家离心离德。
怪不得陈善会说大秦二世而亡,都照你们这么干,不亡才见鬼了!
章邯看到太子殿下脸色阴沉,神情变幻不定,顿时心乱如麻。
直到这时候,他仍然想不通自己有何过错。
臣为皇家尽心竭力,勤勤恳恳,殿下不嘉奖勉励便罢了,怎么还处处苛责怪罪?
“赦免刑徒的告示暂缓公布,本宫要从长计议。”
扶苏思虑良久,改变了一开始的主意。
章邯大喜:“殿下英明!”
“知错能改,虚心纳谏,诚乃明君之相!”
“此乃国之幸事,陛下之幸,亦是吾等臣子之幸。”
扶苏的脸立刻垮了下去:“本宫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国朝的体制大错特错!”
“将作少府的症结所在根本不是赦免多少刑徒,而是已经朽烂得彻彻底底!”
“痼疾之深,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程度!”
“除非彻底推翻重来,否则绝无痊愈的可能!”
“本宫现在就去觐见父皇,恳请全面整改之权。”
说罢他收起公案上的帛书,吩咐几句后匆匆而走。
章邯等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后眼中全是茫然和对未来的担忧。
“相里大匠,你为人最为实诚。”
“你老实跟本官讲,章某真的有如此不堪吗?”
章邯左顾右盼后,拽住相里梁的胳膊一本正经地问道。
“少府乃国之栋梁,文韬武略……”
相里梁的话还没说完,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章邯目眦欲裂:“本官要听的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