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开支大大减小,还能把胡奴最后一丁点价值压榨干净。
扶苏深知这种手段极为卑劣,可谓丧尽天良。
但轮到他自己的时候,非但没多少抵触排斥,还将其奉为上上良策。
“依秦律,刑徒罚城旦筑墙,早饭粟半斗、晚饭三分之一斗;守署、杂役,早饭、晚饭各三分之一斗。隶臣月禾二石,隶妾一石半。”
“府中刑徒口粮可有克扣?”
扶苏认真地询问。
章邯立马躬身回答:“殿下明鉴,臣岂敢中饱私囊。所有口粮配给皆按例放,绝无以陈代新,克扣短缺。”
扶苏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府中多为重役,按照刑徒日食八升粟来算,每月耗粮两石四斗,一年下来就是二十八石八斗,约莫三十石。”
(1石=1o斗=1oo升,1升约1。2市斤)
“本宫按照大秦农作亩产一石半来算,三口之家耕种三十亩田,不吃不喝不缴纳税赋,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一年到头也仅仅能收获四十五石粮。”
“除去他们的吃穿用度,再缴了朝廷的税赋,剩下的可能连零头都不到。”
“也就是说,朝廷供给一个刑徒,起码要消耗一户半的粮赋。”
“四个半黔养活一个刑徒,本宫算的帐没错吧?”
章邯被绕的脑袋晕,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才轻轻点头。
“殿下所言并无差错。”
“不过将作少府的口粮乃是由皇庄供应,与朝廷税赋并无关系,也不是黔庶民缴纳的粮赋。”
扶苏嗤之以鼻:“本宫现在抓一把粟米,你能分的清它是皇庄产出还是民田产出吗?”
“无论公帑、内帑,皆是维系朝廷运转的力量,也就是所谓‘国力’。”
“而将作少府正在持续不断的消耗大秦的国力,让它变得越来越虚弱,面对陈修德连番挑衅却无能为力!”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章邯及两位丞官顾不得辩解,抬手作揖:“臣等罪该万死。”
扶苏郁闷地摆了摆手,重新回到公案后。
如果不是他从西河县学来了算术之法,压根意识不到将作少府已经成了大秦沉重的负担。
人作为最基础的单位,当他的身份是平民百姓的时候,需要缴纳税赋、服徭役兵役,对国家来说是正向收益。
可一旦他成了刑徒,归入将作少府调用之后,一切都变了。
税赋不用交、徭役兵役全免,无论水旱蝗灾,口粮一粒都不会少!
除了每日繁重的劳作,以及与亲人的离别之苦,生活条件居然比大多数黔百姓还要好!
真真是倒反天罡!
地方官府征徭役,克扣口粮增加役期是免不了的。
毕竟官府的钱粮是有限的,时常捉襟见肘。
不节省一点,每年呈交朝廷的计薄肯定不好看。
可将作少府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