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幕降临时,随着衙役和郡兵到场维持秩序,百姓才在陈善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散去。
当然,他也‘逼不得已’立下誓言,暂时取消赴京请罪,返回府衙静候消息。
马车在无数道视线的注目下越走越远,看到它逐渐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中,周遭的百姓才算松了口气。
然而问题的根本还没解决,他们非常清楚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呵,吾等黔贱命一条,活着也是生生世世受苦,倒不如跟这帮杀千刀的拼个你死我活!
马车行驶进人流稀少的小巷时,娄敬骑着快马追了上来。
见周边无人关注,一闪身钻进车厢。
“老柔你然啦?”
“饿不饿?给你。”
陈善和碧漪大口咀嚼着肉脯和点心,神态动作颇有父女之相。
见娄敬登车,陈善顺手递给对方一根风干的牛里脊。
“那敬就不客气了。”
“有喝的吗?嗓子像在冒火。”
娄敬清了清嗓子,视线四下巡视。
陈善把装有果酒的水囊递了过去:“你半路才出场,嗓子就冒火了?”
“我单打独斗演完了前半场,又跟你一起安抚民众,差点没当场累得晕死过去。”
娄敬大口灌下香甜可口的果酒,顿时觉得浑身舒泰。
他忍不住促狭地说道:“县尊如果真的晕过去,至少能多征两成兵。”
“要不您现在晕也来得及,敬马上呼喊求援,效果也相差不多。”
陈善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北地百姓是在救他们自己,何须我晕来晕去?”
“如果他们还是无动于衷,那就当咱们的谋划全是痴心妄想,趁早把基业分了各谋生路去吧。”
娄敬笑着说:“县尊您早就跟敬说过,百姓不言不语,并非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逆来顺受惯了,知道反抗也是徒劳。”
“可百姓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一旦突破他们的底线,便是天崩地裂、浩荡洪流席卷世间!”
“所有人都将承受他们的怒火,见识到他们可怕的力量!”
“敬以为,此期不远矣。”
陈善轻轻点了点头:“过几日把征兵情况报到我这里来,看北地郡百姓有没有这份干大事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