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时间内,府城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马车被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连强健的驽马都动弹不得分毫。
碧漪听到车厢外声势浩大的吵嚷哭嚎声,仰起小脸紧张不安地问道:“爹爹,外面的人为什么要拦住咱们的马车?”
陈善温和地抚摸着她的头顶:“他们呀,想要我力挽狂澜,撑起北地郡这片天。”
碧漪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爹爹,你撑得起来吗?会不会很危险?”
陈善哑然失笑,目光更加宠溺。
“你学过‘天’这个字吧?”
“上面的一横,代表横贯在我们头顶的苍穹。”
“下面是人,双脚踏地,双臂上举,牢牢地支撑在天地间。”
“爹爹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于浩瀚宇宙中渺小如微尘,岂敢不自量力妄图独自撑起一片天呢?”
碧漪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眼神:“可是外面的人都在求你。”
陈善嗤笑道:“求也没用。”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指望不上什么神仙皇帝。”
“北地人想要幸福的生活,唯有靠他们自己。”
“好了,你先不要说话,爹爹酝酿一下情绪。”
“哦,还有个任务交给你,把爹爹的冠衣袍弄乱些,就像你平时那样。”
碧漪连忙摇头:“不行,春香姨知道会打我手心的。”
陈善正色道:“这次是奉命捣乱,春香不但不会责罚,还会夸你呢。”
碧漪这才试探着生出小手,很快便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半刻钟后,正当围堵马车的百姓哀怨凄凉,悲愤无助时,车帘忽然被掀开。
一张形容憔悴的面孔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弯着腰钻出车厢站直了身体。
人山人海的街道中鸦雀无声,北地郡百姓愕然地盯着陈善的身影,不由生出一股陌生感。
这是陈郡守?
以往哪回见到他,不是神采飞扬,容光焕。
无论何时都是斗志昂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如今却……
“乡亲们,修德正欲启程赶往咸阳请罪,尔等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陈善也是见惯风浪的老演员了,人越多他越不怯场,而且表演愈倾情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