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总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陈善用食指挑着下巴,仔细回忆对方说过的话。
嬴丽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全郡都知道你派兵攻打北军的关塞,只有我自己被蒙在鼓里。”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修德,你既然不是造反,为什么要与北军为敌?”
陈善不假思索地说:“驱使羌蛮袭击西河工业区的幕后黑手正是北军!羌蛮遗落的武器盔甲虽然抹除了刻印,但样式做工一看便知!”
“他们都欺到门上来了,你说我为什么要攻打北军关塞!”
嬴丽曼眉头不展:“是这样嘛……”
此刻她严重怀疑,父皇和皇兄私底下一定有什么谋划瞒着自己。
至于夫君……他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
为今之计,全看她能不能居中调和,使双方重归于好。
嬴丽曼对此抱了相当大的希望,毕竟一边是她的父兄,一边是她的夫君。
无论哪边都是至亲,只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世上也只有她才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毕竟人在绝境时,总会把状况往好处去想,听自己爱听的意见,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咸阳宫,御书房。
造型华丽繁复的青铜灯台烛火旺盛,空气中熏香的味道中夹杂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来自东海之滨的人鱼(鲸油)脂膏,据说常闻之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嬴政和扶苏两个面对面坐在书案旁,大量文案图册凌乱地堆积在一起。
父子俩头也不抬,一边认真地审阅核查,一边小声交换意见。
“陛下,上郡紧急军情!”
赵承人还未至,却先开口喊话,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
若是始皇帝较真的话,定他个大不敬之罪绝对挑不出毛病。
嬴政下意识抬起头,眼前阵阵黑。
他用力挤了下眼睛,视线终于恢复正常。
赵承和扶苏全都没有察觉异样,注意力全在凝聚在那封蒙恬送来的军报上。
“陈善起兵谋反,先后攻破北地郡内各处北军驻守的边防要塞,又把郡内各县县令全部裁撤替换成了他的门生故旧。”
“此刻西北人心惶惶,蒙将军已传令全军,做好了随时开赴北地郡的准备。”
“何时兵平叛,请陛下定夺!”
赵承躬身将军报呈上,静默无声地退了回去。
嬴政没急着打开它,而是先把视线投向了扶苏。
后者心有灵犀般转过头来,父子俩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
终于来了。
父皇(吾儿),战还是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