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对视后,嬴政和扶苏父子俩谁都没先开口。
因为他们深深地明白,陈善与他们以前遇到的对手是完全不一样的。
诸夏纷乱持续了整整五百年,但大家基本遵守同一套规则。
哪怕国破族灭,贵族依旧是贵族,战胜者会承认他们的身份,并且给出相应的优待。
可陈善要做的是彻底推翻固有的体系,重建一套全新的规则!
假如秦国不幸战败,嬴姓赵氏以及牢牢与之捆绑的士族勋贵会失去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吾儿,这大概是朕的最后一战了。”
嬴政伸出大手搭在扶苏的肩头上,或许是寄予了太多的期望,此刻他的手指极为用力,抓得扶苏皮肉生疼。
“此战若败,先祖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历经数十代积累下的基业化为乌有。”
“朕便是罪不可恕的亡国之君!”
“可朕要是胜了……秦国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而你,将会继承朕的衣钵,把秦国推到一个任谁也无法想象的高峰!”
扶苏感受到了父皇无法抑制的亢奋和熊熊燃烧的斗志,知道此战在所难免。
“父皇,兵法有云——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儿臣在西河县学会了算术统筹,用于兵事推演可谓益处无穷。”
“可惜先前的底稿未能带回来,否则父皇一看便知。”
嬴政顿时被勾起了兴趣:“你早就筹划过与西河县开战是吗?”
“推演可有结果?”
扶苏思虑片刻,觉得仅凭口述不够直观,从旁边抽了张空白的纸页。
“西河县与别处不同,成年壮丁的比例极为夸张。”
“因为此地的原住民相当少,大部分都是陈善入主之后的外来迁移者,而这里面又以青壮占了绝大多数。”
“依儿臣的估测,西河县目前在籍的军伍约有五万人。”
“而北地郡的人口统共加起来也才堪堪三十万之数。”
嬴政点了点头:“哪怕陈善人尽皆兵,至多也不过十万兵马!”
“无论他的火器如何犀利,兵甲如何精良,终究也不过是十万人而已!”
“朕可以一败再败,三败四败,但只要打下去,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