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对方毅然决然的眼神下,她剩下的半截话无声无息便消散无形。
陈修德本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反贼,他还有什么不敢说、不敢干的呢?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少拿什么良知、亲情来谴责他人。”
“你既然还我叫一声嫂夫人,那我便以此身份说句话。”
“曼儿替陈家添了一丁,便以他抵我夫君一命如何?”
“至于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接着就是!”
扶苏焦急地喊道:“昭华,你在说什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扯不上干系!”
王昭华猛地回过头来,眼中噙满泪水,她用口型告诉对方:大秦没了你不行,好好活下去,尽快返回咸阳。
娄敬对这场伉俪情深的戏码嗤之以鼻。
可别在那儿自作多情了!
县尊的心思我猜得透透的!
他压根就没想要你们的命!
至于娄敬本人,对此也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
西河县庞大的工业机器一直是他在负责指挥调度,没有人更清楚那些堆积如山的火器有着多么惊世骇俗的威力。
无论是谁挡在西河县的战车前面,都只有粉身碎骨一个下场!
此刻他不由轻蔑地看向扶苏——你不是以皇家血脉自居,忠贞不渝地效忠于朝廷吗?
那就和它一起化作齑粉吧!
夫妇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陈善扯着嘴角笑了笑。
“历来县内百姓都夸我豪爽大方,既然如此,不妨我就再大方一次。”
“吾儿一条命,换你夫妇二人活路,不算亏待了尔等吧?”
他略微心虚地看向娄敬,后者则是郁闷地别过头去,懒得理会他。
陈善松了口气,抬手吩咐道:“打开大门,送他们离开西河县。”
王昭华激动地浑身颤抖:“你……所言当真?”
“不会又出尔反尔,派人途中截杀我们?”
陈善刚想说我什么时候这样干过?
但仔细一想,韩王孙就是这么死的。
其余背后下黑手的事情也没少干。
陈善单举起一只手:“陈修德在此立誓,今日放你二人一条生路,绝不悔改。”
“但他日再逢之时,你我便是生死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