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听着大火中铿锵豪迈的吟诵声,不免心生悲戚。
娄敬说得果然没错,即便到死的那一刻,监御使仍然觉得自己是忠良正义的一方。
“也罢,我陈修德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个反派又如何?”
“皇权至上,阶级森严,大家合起伙来压榨百姓,荣华富贵世袭罔替,你好、我好,个个都好。”
“可我偏偏背叛了自己的阶级,背叛了朝中同僚,岂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反派?”
陈善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说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郡守,监御使在那座着火的阁楼里!”
杜澄大声喊道。
陈善点了点头:“杜郡尉,去救援,稍晚一步他就熟了!”
杜澄顿时头皮麻。
怎么救?
先不说府邸内人挤人、人挨人,各个红着眼疯狂地呐喊叫好。
即便硬冲进去,阁楼已经被大火包围,他肉体凡胎如何能把监御使搭救出来?
“郡守,众目睽睽之下,咱们总得做点什么。”
“否则……”
杜舟害怕惹祸上身,急的团团乱转。
此时阁楼内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即使监御使没被烧死,救出来恐怕也活不了。
“传本官命令,驱散百姓!”
“注意,暴民无以计数,不必一一细究。”
“只拿恶,余者不咎,更不可伤及无辜!”
杜澄父子对视一眼,这分明就是让他们和稀泥轻轻揭过嘛!
好,反正是你陈郡守下的令。
我等奉命行事,罪责再大也有限。
“官兵来了!”
杜舟机智地抢先大喝:“郡守有令,只诛恶,余者不咎。”
“尔等哪个是为的,站住别跑!”
数千郡兵齐齐执戟架盾向前推进,欢呼振奋的百姓一看这阵势,高喊道:“官府派兵来啦,快跑!”
人群乱哄哄地朝着四面八方逃散,郡兵却依然维持着紧密的阵势,既未阻拦也未追赶。
陈善遥望着被滚滚浓烟笼罩的阁楼,唏嘘地感叹:“你这一死,非但成全了身后之名,更是把北地百姓牢牢地与本官捆绑在一起。”
“修德一定仔细收敛你的尸骨,切不能辜负了你的深情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