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已打了个减的手势,随后逐步降低度。
监御使府邸的四面八方被愤怒的城中百姓团团围住,来得晚一些根本挤不进去,只能隔着几条街道给前方的同行者加油打气。
哒哒哒!
清脆而沉重的蹄声即使在万众呼喝中仍然无比醒目。
百姓们接二连三回过头,诧异地凝视着街道的转角处。
“吁……”
杜澄停下马的时候,望着眼前黑压压数不尽的人群瞬间懵逼。
城中百姓也懵了,本能反应就是逃。
可四周被挤得严严实实,想动都动不了,往哪里逃?
定下心神后他们又想,法不责众,再说郡兵也是本乡本土的,难道他们还能帮着外来的监御史欺压本地百姓?
“爹。”
杜舟意气风地催马上前,走到父亲身边后,和他表情一模一样地愣住了。
身后的骑兵同样愕然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不知所措。
“爹,这起码有上万人。”
“咱们恐怕镇压不动吧?”
杜舟先打起了退堂鼓。
上万人还是说少了,各条街道还在不断有百姓汇聚而来,包括他们身后!
这要是一个闹不好,他们千余人非得被生吞活剥了不可!
“那你说怎么办?”
杜澄进退两难,不知多少道视线投射过来,让他如芒在背。
杜舟沉吟片刻,猛地抬起头:“有了!”
他迅打马后退,扯了条汗巾蒙住脸,然后冲到队伍最前。
“打倒贪官恶吏,为民除害!”
“北地百姓不容欺辱!”
这一嗓子差点把杜澄的心脏吓得跳出胸腔,但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
眼前的上万百姓先是一愣,随之狂喜!
郡兵果然是站我们这边的!
“打倒贪官恶吏,为民除害!”
呐喊愈高亢激昂,声震九霄。
杜舟赶忙扯着父亲:“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杜澄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去回报郡守,除了他谁都没办法!”
临走时,他忧心忡忡地多看了一眼监御史府邸。
上万民众犹如浩瀚汪洋,那座宅邸如同滔天骇浪中的一座孤岛。
它能撑得住吗?
大概……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