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怒不可遏,瞪着眼睛声色俱厉地问:“武成侯,你此言何意?”
“莫非你与逆贼不谋而合,也要学他藐视陛下圣威?”
王翦苦笑着连连摆手,左右顾盼后确定没有外人在场,这才回道:“蒙上卿何必把火气撒在老朽身上,陈修德又没走远,你大可追上去与他当场对峙嘛!”
蒙毅听到这话更是暴跳如雷。
这特么的能叫人话吗?
别说他不知道老夫是朝中三卿,就算知道了,依他无法无天的性子也照样敢下毒手。
你是想让老夫真的被他插地里?
嬴政正色道:“武成侯有何高见?”
王翦抬手作揖:“陛下,若是陈善因一己野心预谋造反,老臣尚有应对之策。”
“可要是北地郡百姓心甘情愿奉其为君,老臣着实不知如何处置。”
“除非……将此处化为白地,老弱妇孺一个不留,否则总有死灰复燃之时,或许百年之后都难以消解。”
嬴政心里咯噔一下,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杀了陈善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六国覆灭已久,在朝廷的严厉打击下依然时不时泛起波澜。
换成北地郡呢?
会不会有人继承他的遗志,龟缩于某处继续图谋不轨。
待时机成熟后,又是一场社稷动荡的大危机。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吗?”
嬴政问的很简略,王翦却读懂了他的意思,缓缓摇了摇头。
扶苏此时突然插口:“将北地郡上下斩尽杀绝,恐怕也无济于事。”
“人是流动的,西河县往来的客商又多。”
“即便陈善及其同伙全部伏法受诛,当地百姓也斩杀一空。但总有见过、听闻过他们事迹的黔商贾、贩夫走卒,把这些或真或假的流言口口相传下去。”
“父皇,天下人是杀不绝的,百姓向往衣食丰足、幸福和美的心愿也是浇不熄的。”
“唯有比陈善做的更好,才能彻底覆盖掉他在世间留存的痕迹,真正铲除西河县之祸。”
蒙毅大惊失色:“殿下,不可妄言。”
扶苏眼神坚决:“本宫句句自肺腑,何来的妄言?”
嬴政仔细思索后,眼底深处流露出赞许的光芒。
“这种话是谁教你的?”
“陈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