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扯了扯蒙毅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才制止了双方间无意义的争吵。
“陛下,您都听到了吗?”
“西河逆民眼中哪还有朝廷、规制、律法,哪还有陛下您啊!”
蒙毅痛心疾地说道。
嬴政还以苦笑。
朕又不是头一次来了,焉能不知西河县的风土人情?
也就现在陈善图穷匕见,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
换成以前的时候,县中的水泥路修的四通八达,唯独大河渡口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连渡船都只有区区两艘。
俨然一方独立王国!
眼见未能挑起陛下的怒火,蒙毅仍然不肯善罢甘休。
游览过程中,他时常出夸张的惊叹和夸赞,又装作不经意般拿它与咸阳的三百宫馆作比较,其居心不问可知。
嬴政则是淡淡的一笑了之。
西河县他想要的宝贝有很多,华屋豪庭要排在靠后再靠后,地位甚至不如极北之地马种与本土马培育出来的优秀驽马。
又怎会在意太多呢?
午时,一行人返回府衙。
嬴丽曼早就安排好了丰盛的饭菜,热情地招呼娘家人入席就餐。
蒙毅偷偷观察,现陈善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似乎离开北地郡的这段时日并没有生什么令他烦心的事。
哼,我看还能笑多久。
他早就想好了措辞,随时准备难。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陛下胸怀宽广,不与你计较一时之得失。
我身为臣子却不能装聋作哑,视若无睹!
“咳。”
蒙毅轻咳了一声,举杯道:“吾今日在城中闲游,只见处处动土,万家翻新。陈郎君真不愧是能臣干吏,办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想必不用多久,北地郡必定大变模样。”
陈善眉头一皱,心中疑窦丛生。
老登怎么突然夸起我来了?
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嗯,还行吧。”
陈善爱搭不理地回应道。
“只是……”
来了!
果然来了!
蒙毅话锋一转:“依孟某所见,郡府兴建的多处馆阁,用料无物不精,工造无处不美。咸阳号称关内三百、关外四百,总共七百余处馆阁,却无一能与北地郡媲美。”
“陈郎君既然能搜罗来众多上佳物料,麾下又有能工巧匠,为何不曾进贡京畿,供陛下品鉴赏玩?”
“若是圣心大悦,您的前程定然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