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抬眼看着裴一泓。
“第四步是您和钟正国叔这边的棋子,该落盘心了。”
裴一泓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也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一种自内心的笑。他的眼角堆起了几道皱纹,笑声不大但在院子里回荡着。
“你小子。”
他的指节敲了敲地图。“把我跟钟正国都算进去了。”
“不敢算。”
祁同伟的语气很谦虚但眼神很坦然。“只是根据局势做的推演。中枢的布局我看不透也不敢猜。但汉东的棋走到这一步之后必然需要中枢的力量来做最后的收官。您和钟叔是这个收官阶段最关键的两颗子。”
裴一泓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那你这颗棋子,打算落哪?”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祁同伟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回答将决定他在裴一泓心目中的定位。说大了显得狂妄说小了显得没格局说歪了显得不忠。他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答案。
“我不当盘心的子。”
他说。
“哦?”
“盘心的子是帅是将,是沙书ji自己。我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能力。我是一颗过河卒。”
“过河卒?”
“对。”
祁同伟的语气平稳而坚定。“卒子过了河就只能往前走不能后退。沙书ji要我用的时候我就拱赵家的卒,裴叔要我用的时候我就拱该拱的人。卒子的价值不在于它自己有多厉害而在于它能配合其他的棋子形成合力。”
裴一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幅画的细节,在寻找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不拱的人?”
这个问题让祁同伟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给出了答案。
“有。高老师。”
“高育良?”
“对。高育良是我的老师。当年我从一个穷学生变成公安厅厅长,这中间有他的一份提携之恩。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站了哪边,我不会亲手去拱他。这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