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一盘棋上的棋子。他试图算出最优解但算了半天也算不出来。
因为有一个变量他控制不了。
祁同伟。
他以前以为祁同伟是他最听话的学生最忠诚的下属最好用的棋子。但现在他现祁同伟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那个当年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他看不透的对手。
不,不是对手。也许还不是对手。也许祁同伟愿意继续当他的学生。
也许。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老师?”
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沉稳不带任何情绪。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尽可能地温和。“这么晚打扰你了。你在干嘛呢?”
“在看文件。老师有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腰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那就好。”
高育良顿了顿。“同伟,码头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正在推进。周正很能干,证据链已经基本成型了。”
“好。”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码头案牵涉到吕州,我在吕州还有些人脉,需要协调的话我可以出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祁同伟笑了一下。
“谢谢老师。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好。早点休息。”
“老师也早点休息。”
高育良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祁同伟那两秒钟的沉默他听出来了。那是在判断。判断他这通电话的真实意图。
而祁同伟最后那一声笑他也听出来了。那是一种了然于心的笑。
祁同伟知道他为什么打这通电话。
他知道高育良在犹豫。他知道高育良在考虑是弃赵还是保祁。而这通电话本身就是高育良给出的答案。
高育良选了保祁。
至少表面上选了。至于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但政治这东西表面上选的跟心里想的往往不是一回事。表面上选了就够了。
高育良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教过很多学生。祁同伟是他最得意的一个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这个学生太聪明了,聪明到了让老师害怕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