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赵立春的船要沉了。吴惠芬说得对。他必须在船沉之前跳下去。而跳下去的方向只有一个,就是祁同伟。
因为祁同伟是那个已经爬上了另一条船的人。那条船叫沙瑞金。
高育良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吕州的夜色安静而深沉。远处的吕州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河对岸是吕州的新城区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他在这座城市当了五年的市ei书ji。他把这座城市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但现在后花园的围墙要倒了。
倒就倒吧。
只要人还在就行。
人在棋就在。棋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高育良回到书桌前拿起吴惠芬的手机。他把那段录音的备份从手机里删了。然后他把手机放回餐桌上。
吴惠芬应该还有别的备份。他删了这个她还有那个。这个女人做事永远滴水不漏。
但至少他表达了一个态度。
他高育良愿意弃赵保祁。
至于吴惠芬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他关了书房的灯走上了楼。卧室里吴惠芬已经躺下了,床头灯还亮着她在看一本什么书。高育良没看书名。他脱了衣服躺下背对着吴惠芬闭上了眼睛。
“老高。”
吴惠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你想通了?”
“想通了。”
“那就好。”
“那段录音你还有备份吧?”
“你觉得呢?”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吴惠芬关了床头灯。卧室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个沉一个浅,一个重一个轻。
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了。从吕州到省里从青年到中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是爱情了。甚至连亲情都算不上。他们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但又互相依存。
这种关系在汉东的官场上很常见。高育良和吴惠芬只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对。
“惠芬。”
高育良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进去了,你会怎么办?”
吴惠芬沉默了很久。
“不会的。”
她最终说。“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高育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