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芬把筷子摆好。“吃饭。边吃边说。”
高育良在餐桌前坐下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红烧鲈鱼,卖相不错但他没什么胃口。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还行但他尝不出好坏。
吴惠芬坐在对面给他盛了一碗汤。
“说吧。怎么回事?”
高育良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他把今天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今天下午沙瑞金在省ei会议室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参加的人不多,高育良李达康还有几个厅局的负责人。会议的主题是汉东当前的重点工作,大家轮流言汇报各自领域的情况。
轮到李达康言的时候他特意提到了上午去养老院看望陈岩石的事情。他说得很动情什么”
陈老是汉东的老前辈我们作为后辈应该多关心老干部的生活”
之类的。他还说他打算在全市推广养老院模式让每一位老同志都能安享晚年。
沙瑞金听完了没有表态。
但到了晚饭时间沙瑞金请高育良和几个人吃饭。饭桌上他忽然提了一句:“同伟同志腰不好,养着也好。年轻人别把身子熬坏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祁同伟的身体。但高育良听出了弦外之音。
沙瑞金的意思是:我知道祁同伟没来接机也没去养老院不是因为他不想来而是他的身体确实不允许。相比之下李达康抢了祁同伟的活儿跑去养老院挖地,这个姿态做得太过了。
太过了就是假。假了就不好。
沙瑞金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他到汉东才一天就已经看出了李达康那出戏的本质——讨好陈岩石和给沙瑞金递姿态。这两件事绑在一起做看起来一举两得但在沙瑞金眼里这恰恰暴露了李达康的功利心。
“李达康那个蠢货。”
高育良骂了一句。“我让他去是替祁同伟补个位,他倒好搞得跟拍电影似的,电视台都去了。沙书ji能看不出来?”
吴惠芬给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你那徒弟聪明。”
她说。“知道沙书ji要的不是他跪,是别人跪给他看。他一个电话没打一个面没露,让李达康替他演戏,演得沙书ji倒心疼上了。这叫什么?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高育良捏了捏眉心。“我就是怕他太聪明。”
“怕什么?”
“怕他聪明过头了不好控制。”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阴沉了一些。“赵瑞龙昨天来找我。说祁同伟把吕州码头的案子交给了周正。周正是他警校带出来的学生,跟了他好几年了。这不明摆着在养班底吗?”
吴惠芬没有接话。她慢慢地吃着鱼,用筷子把鱼刺一根一根地挑出来。
“码头的案子是个大案子。”
高育良继续说。“牵涉到走私洗钱和资产转移,查出来就是一串人。祁同伟把这个案子交给自己的人去办,办出来的结果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到时候他手里握着这些证据想保谁就保谁想整谁就整谁。我这个当老师的反而被他架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