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小声地说。
“你没有?”
吴惠芬看了她一眼。“你让他给你端洗脚水他不端你就摔东西。你让他陪你回娘家吃饭他不去你就冷战一个月。你让他给你弟弟安排工作他没办到你就骂他没良心。这些不叫治他叫什么?”
梁璐不说话了。
“现在他有得选了。”
吴惠芬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方。“他是公安厅厅长,手底下管着几万人,上面有田国富罩着,手里有赵瑞龙的把柄。沙瑞金来了他也不怕,因为他有底牌。一个有底牌的人你还拿七年前的法子治他?你觉得他还会跪吗?”
梁璐的眼泪又下来了。
“吴老师,他真变了吗?”
吴惠芬沉默了几秒钟。窗外的街景在缓缓后退,京州的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四月的叶子刚长出来嫩绿嫩绿的。
“变没变,你回家看看他书架最底层那本《刑事侦查学》里夹的东西就知道了。”
梁璐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当年他毕业的时候哭着塞给你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愿一辈子跪你’的那张。还在不在?”
梁璐的手一抖。
保温桶差点从她手里滑下去,她赶紧用两只手抱住了。
那张纸条。
她当然记得。毕业那天祁同伟在宿舍楼下等她,眼睛红红的,把一张折好的纸条塞到她手里就跑了。她后来打开看了一遍,上面写着”
我愿一辈子跪你”
。她当时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有一点感动也有一点得意,更多的是觉得这个男人已经被她彻底征服了。
后来她把那张纸条夹在了祁同伟书架上那本《刑事侦查学》里面。
七年了。她七年没有动过那本书,也七年没有想起过那张纸条。她以为祁同伟早就忘了那张纸条的存在,就像他忘了当年跪在操场上的那个下午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梁璐的声音有些抖。
吴惠芬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拍了拍梁璐的肩膀说:“我送你回家。有些事你自己去看,看了你就明白了。”
车子穿过京州的老城区,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深处有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这是梁家的老宅,梁群峰退休之后搬去了北京就把这房子留给了梁璐。祁同伟和梁璐结婚后就住在这里,虽然房子有些旧了但胜在私密和安静。
吴惠芬让司机把车停在院子门口。
“去吧。”
她对梁璐说。“看完了想哭再哭,想笑就笑。但别在这之前下结论。”
梁璐拎着保温桶下了车。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吴惠芬的奥迪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了拐角处。然后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是梁璐嫁过来那年种的,现在已经长到了两层楼高。四月的时候石榴花刚开,红彤彤的一簇一簇挂在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