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走进屋子换了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光斑。她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然后走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一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祁同伟的书很多,有法律的有刑侦的有军事的还有一些文学类的。他以前很爱看书,但这两年越来越忙了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多书都落了一层灰。
梁璐蹲下来看书架最底层。
最底层的书都是祁同伟大学时候用的教材,很多都已经泛黄了。她一本一本地翻过去,《刑法学》《民法学》《刑事诉讼法》《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翻到第五本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刑事侦查学》。
蓝色的封面已经褪色了,书脊上有明显的折痕,是翻过很多次的那种旧书。她把书抽出来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找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还在。
边角已经黄了,纸质也变得有些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祁同伟当年的笔迹,年轻时候的他写字还没有现在那么刚劲,笔画里带着一些学生气的稚嫩。
“我愿一辈子跪你。”
七个字。
梁璐看着这七个字眼眶又红了。七年了他居然还留着这张纸条。她以为他早就忘了,以为他恨她恨到骨子里,但他把这张纸条夹在了一本专业书里放了七年没有扔。
她翻过纸条来看背面。
背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铅笔写的是钢笔字,笔迹跟正面的完全不同。正面的字是学生气的稚嫩的,背面的字是刚劲有力的带着一股杀气的。那是现在的祁同伟的字迹,她在他的公文上看到过无数次。
而且墨水的颜色还很新。不是七年前的旧墨水而是近半个月才写上去的新墨水。
梁璐凑近了看那行字。
“梁璐的豆沙色口红,今天换了第三支。锁骨那道印比上周深了点。刘副处长那小子,活不长。”
梁璐的手开始抖。
纸条从她手指间滑落飘到了地板上。她呆呆地坐在书架前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豆沙色口红。她这个月确实换了三支豆沙色的口红,因为第一支用完了第二支掉在了车里第三支是上周刚买的。她以为祁同伟根本不会注意她涂什么颜色的口红,但他不仅注意到了连换了几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锁骨那道印。
梁璐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道印是上周她跟闺蜜去美容院做精油推拿留下的,推拿师手法重了一点在锁骨下面留了一道红印。她穿高领的衣服遮住了以为没人看得到。
但祁同伟看到了。
他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然后是那句”
刘副处长那小子活不长”
。
刘副处长。梁璐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人。刘副处长是她弟弟梁军的一个朋友,在市政fu的一个处当副职。上个月梁军请客吃饭的时候刘副处长也来了,席间多喝了几杯酒对梁璐说话有些轻浮,眼神也不太规矩。
当时梁璐没当回事。她以为祁同伟也不会在意。
但他在意了。
不仅在意了,而且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写在了纸条的背面。“活不长”
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已经动手了?梁璐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祁同伟如果真的要动一个副处长那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