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愣在原地。
风从大门口的过道里灌进来,把她新烫的卷吹得乱七八糟。她今天涂了那么久的口红,穿了那条她以为祁同伟会喜欢的米白裙子,拎着炖了三个小时的猪肚鸡汤,结果连公安厅的大门都没进去。
她站在台阶上站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她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保温桶的不锈钢盖子上,叮咚叮咚的响,像是有人在小声地敲一面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被拦在门外面吗?不全是。她跟祁同伟结婚七年了,被冷落的次数多了去了,她早就习惯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主动来的,是她放下了所有的架子端着一锅汤来的。她以为她放下了身段祁同伟至少会给她一个面子。
结果连面子都没给。
哨兵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作没看见。公安厅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偶尔看过来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谁也不敢多看,那可是厅长的夫人。
梁璐蹲在台阶上哭了好一会儿。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走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了公安厅大门口。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的脸。
吴惠芬。
高育良的妻子,汉东大学的前教授,现在名义上是高育良的夫人实际上两个人早就分居了。但这个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梁璐就是其中之一。
“梁老师?”
吴惠芬看到她蹲在台阶上的样子叹了口气,对司机说了句停车。
车门打开了。吴惠芬下了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盘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跟平时一样端庄得体。她走到梁璐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脸。
“哭过了?”
梁璐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豆沙色的口红也花了一点。
“吴老师。”
她的声音哑哑的。
“上车。”
吴惠芬把她拉起来。“别在这蹲着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梁璐拎着保温桶上了吴惠芬的车。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好,座椅是真皮的她一坐下去就陷了进去。吴惠芬坐在他旁边,从手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擦擦。”
梁璐接过来抽了两张纸在脸上胡乱地抹了抹。
车子启动了,驶离了公安厅大门。梁璐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哨兵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们离开。
吴惠芬没有劝她。
车里的音响放着一很轻的钢琴曲,是肖邦的夜曲。吴惠芬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男人现在不是你能拿捏的了。”
梁璐手里的纸巾停了一下。
吴惠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当年他跪在梁家门前,是没得选。一个穷学生不跪你爸的门他就得回山沟沟里去种地。他没得选所以跪了。跪了七年,你治了他七年。”
“我没有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