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安厅长。”
祁同伟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汉东境内所有涉及赵家的资金往来我都有渠道查到。这不是我特意去查的是这些信息本来就在我的案头上。”
梁璐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问。但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外面见了谁。他知道她哥跟赵瑞龙有生意。他知道赵瑞龙在准备跑路。他甚至知道沙瑞金来了之后要干什么。
这些信息不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报告就能掌握的。这需要庞大的人脉网络需要精准的信息渠道需要深不可测的判断力。
祁同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还是说他一直就这么厉害只是以前在装?
梁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细节。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祁同伟还在基层派出所当所长。有一次她回娘家跟父亲抱怨祁同伟没出息,梁群峰当时说了一句话。
“璐璐你不懂。同伟这个人是条龙。他只是还没有遇到让他腾飞的风。等风来了他会比你想象的飞得更高。”
她当时把这话当成了父亲安慰她的客套话。
但现在她开始重新审视这句话了。
风来了吗?
沙瑞金的到来就是那阵风吗?
“梁璐,”
祁同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我是真的在提醒你。赵家要倒了。这不是猜测这是确定的。倒的方式和规模可能出你的想象。”
“那你呢?”
梁璐的声音很轻。“你跟赵家的关系那么深你怎么办?”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钟。
“我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管好你自己管好你哥。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梁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新做的法式美甲是她今天下午在商场里做的。花了一千八百块。
她忽然觉得那些美甲看起来很可笑。
在赵家要倒沙瑞金要来田国富要查的大背景下她还在做美甲还在外面跟小男人约会还在喝红酒。
她就像一个站在即将沉没的船头涂口红的女人。
“同伟,”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我没有退路。”
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有前路。”
“前路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梁璐站起身来。她的腿有些麻了坐太久了。
“我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