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太子刚嗤笑一声,点燃一支万宝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陈耀庆只癞蛤蟆,以为自己打出一片天就巴闭?同我玩?我十岁就喺爷爷身边,睇住佢哋点样勾心斗角,借刀杀人!王龙条仆街,在台湾威完,返到香港就想扮大佬?我呸!佢仲未够班!”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阴鸷:“直接派人做佢?风险太大,而且爷爷明令暂时唔好同洪兴大规模冲突。但系,如果系陈耀庆同王龙两个‘湾仔虎’自己咬起来,关我新记乜事?最好两败俱伤,一齐死清光!到时候,湾仔同铜锣湾,大把油水地空出来……”
他想得更加深远。除掉王龙这个潜在的威胁,顺便削弱甚至干掉不太听话的陈耀庆,还能搅乱湾仔和铜锣湾的局面,为新记(或者说为他太子刚自己未来的势力)扩张创造机会。一石三鸟!
“刚少高见!”
心腹小弟连忙拍马屁,“不过……陈耀庆会唔会查到我哋头上?昨晚班刀手,虽然蒙住面,但系……”
“惊乜?”
太子刚不屑地打断,“班刀手系我透过中间人,从越南请返来嘅过江龙,做完呢单就即刻送佢哋走。而且,佢哋全程都系按照‘王龙指使’嘅剧本做嘢,临走仲特意留低话。陈耀庆而家恨王龙入骨,边有心思同能力查到我哋呢度?就算佢有怀疑,冇证据,吹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我仲留咗后手。等陈耀庆同王龙真系打到不可开交,我再‘无意中’透露啲‘线索’俾陈耀庆,话其实系王龙勾结外省帮想阴佢……到时候,把火只会烧得更旺!”
“高明!实在高明!”
心腹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子刚得意地笑着,将吸了一半的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他摇下车窗,让清晨微凉的空气吹进来,看着窗外逐渐苏醒、车流开始增多的街道,心情无比舒畅。
王龙,陈耀庆,你哋两只狗咬狗,最好咬到两败俱伤。等我执死鸡,笑到最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踩着王龙和陈耀庆的“尸体”
,威风八面地接收地盘,在爷爷面前大出风头,甚至将来接管新记庞大帝国的美好未来了。
“开快点,返去补个觉。今晚仲约咗几个模特仔出海开派对。”
太子刚慵懒地吩咐道,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黑色平治加,汇入清晨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骆克道那摊尚未干涸的血泊,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依旧沉默地诉说着昨夜的血腥与阴谋。
它像一个不祥的印记,预示着一场因嫁祸而起的、即将席卷湾仔与铜锣湾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铜锣湾,王龙的私人公寓。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顽强地挤进来几缕,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过后特有的、混合着高级香水、烟草、汗水以及情欲的复杂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王龙靠坐在宽大的床头,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中起伏,如同休憩的猎豹。
他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思。昨晚的疯狂和放纵,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除了眉宇间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年轻女子依旧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左边是kk,穿着他的白衬衫,扣子解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长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睡颜恬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右边是小结巴,只裹着薄薄的毯子,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慵懒的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还出几声含糊的梦呓。
昨晚,在接到乌蝇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得知“自己”
竟然派人去湾仔砍了新记的陈耀庆,还杀了对方心腹之后,王龙心中那股邪火和被人算计的暴怒无处泄,回到公寓,正好看到kk和小结巴在等他,于是……一场激烈的、近乎泄的“战斗”
持续到后半夜,才堪堪将心头那点戾气压下去。
此刻,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梳理整件事。乌蝇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耐,敢背着他去动新记的人,还搞出人命。而且,时机太巧了。
自己刚从台湾回来,立足未稳,和陈耀庆那个“湾仔虎”
更是素无瓜葛,甚至没照过面,有什么理由突然下此杀手?还留下那么明显的“湾仔虎”
话柄?
嫁祸。毫无疑问,是嫁祸。目的?激化他和陈耀庆,乃至洪兴和新记的矛盾,最好让他和陈耀庆两虎相争,幕后的人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