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事?”
陈耀庆皱眉。
“有架冇车牌嘅白色面包车,停在对面街口好耐了,里面好似坐满人……”
大弟话未说完。
突然!夜总会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刺耳的急刹车声!紧接着,是“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车身狠狠撞击到什么的声音,然后,是玻璃被砸碎的爆响,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骂和惊呼,瞬间撕破了夜色的喧嚣!
“出事了!”
陈耀庆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庆哥小心!”
大弟比他反应更快,一个箭步挡在陈耀庆身前,同时伸手摸向自己后腰。然而,已经晚了!
“砰!”
帝王厅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狠狠踹开!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在墙壁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七八个蒙着脸、只露出凶狠眼睛、手持明晃晃开山刀的精悍汉子,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一声不吭,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刀刃在包厢暧昧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死亡寒光!
为一人,身材高大,目光如毒蛇,一进来,视线就死死锁定了被大弟护在身后的陈耀庆,他举起手中滴血的砍刀,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厉声吼道:“陈耀庆!你只冒牌湾仔虎!我大哥话,今日就收你皮!”
“砍死佢!”
随着这声令下,七八名刀手如同猎豹般扑上!刀光瞬间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朝着陈耀庆和大弟笼罩而下!
“庆哥快走!”
大弟目眦欲裂,狂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将陈耀庆向旁边沙后狠狠一推!同时,他顺手抄起茶几上一个沉重的金属烟灰缸,不退反进,迎着最前面两个刀手扑了上去!他竟是要用血肉之躯,为陈耀庆争取一线生机!
“大弟!!”
陈耀庆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沙后面,眼睁睁看着大弟如同疯虎般,用烟灰缸砸开一把砍向他面门的刀,但另一把刀,却狠狠劈在了大弟的肩膀上!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啊——!!”
大弟出痛极的怒吼,却不管不顾,丢掉烟灰缸,竟然用受伤的手臂,死死抱住了那个砍伤他的刀手,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如同野兽般撕扯!
“呃啊!”
那刀手出凄厉的惨叫,手中刀掉落。但其他刀手的攻击已经到了!冰冷的刀锋,如同雨点般落在大弟的后背、手臂、大腿上!血肉横飞!大弟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依旧死死抱着那个刀手,用身体为陈耀庆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大弟!!”
陈耀庆双眼瞬间充血,眼泪混着暴怒的嘶吼喷涌而出!他想冲上去,但被两个闻声从其他包厢冲过来的手下死死拉住。
“庆哥!走啊!唔好理我!!”
大弟浑身浴血,回头对着陈耀庆,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
就在这时,一把刀,狠狠捅进了大弟的侧腹!刀尖从另一侧穿出!大弟身体猛地一僵,抱住刀手的手臂松开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腹部穿出的、滴着血的刀尖,脸上露出一个极度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扭曲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被手下拖着往包厢另一个隐蔽出口退去的陈耀庆,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庆……庆哥……”
“系……系王龙嘅人……”
“替我……替我照顾……我妈……”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一动不动。
只有身下那滩迅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泊,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而惨烈的搏杀。“大弟——!!!”
陈耀庆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他挣扎着,想要扑向大弟的尸体,但被手下死死抱住,拖向了包厢深处的消防通道。
那些蒙面刀手砍倒大弟后,并未追击,为那人看了一眼陈耀庆逃走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地上大弟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冷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刀尖指了指尸体,对旁边吓傻了的太子刚(他早就躲到了沙角落,瑟瑟抖),沙哑地说道:“告诉陈耀庆!再敢顶住我大哥‘湾仔虎’个朵出嚟招摇,下一个,就轮到佢!”
说完,一挥手:“撤!”
七八名刀手如同来时一样,迅退出了包厢,沿着来路,冲出夜总会,跳上那辆早已动、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引擎出狂暴的轰鸣,面包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入骆克道的车流,几个拐弯,便消失在了霓虹闪烁的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