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庆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微微白,但他克制着,沉声问:“边个觉得?”
“边个?”
太子刚冷笑,眼中恶意闪烁,“洪兴,铜锣湾,王龙!”
“王龙”
两个字,如同两根毒刺,狠狠扎进陈耀庆的耳膜!他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王龙?”
陈耀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佢讲咗乜?!”
“佢讲乜?”
太子刚模仿着一种傲慢不屑的语气,添油加醋地说道:“佢话,陈耀庆算乜‘湾仔虎’?不过系个冒牌货!靠喺湾仔呢啲小地方,同啲冇料到嘅小社团抢下地盘,就敢自称‘湾仔虎’?简直唔知所谓!佢仲话,让你以后小心啲,少拎佢个朵出嚟招摇,唔系嘅话,惊你只‘纸老虎’,俾风吹一吹就散!”
“砰!”
陈耀庆手中的玻璃杯,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合着酒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玻璃茶几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王!龙!”
他低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杀机!
江湖绰号,是一个古惑仔的脸面,是地位的象征!尤其系“湾仔虎”
呢个朵,系他用血、用命搏返来嘅!
而家,竟然有人话佢系冒牌货?话佢担唔起?仲系洪兴嘅人,系另一个同样叫“湾仔虎”
嘅人!呢种羞辱,比当众打佢耳光更甚!简直系要将佢踩落泥泞,永世不得翻身!
“庆哥!冷静!”
太子刚嘴上劝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他继续火上浇油:“呢个王龙,何止系咁讲!佢仲话,而家洪兴同三联帮和谈成功,警方嘅警告已经失效。洪兴马上就要重整旗鼓,第一个就要拿你开刀,将你赶出湾仔,等全世界知,边个先系真正嘅‘湾仔虎’!佢根本就冇将你,冇将我哋新记放在眼内!”
“警方警告失效……”
陈耀庆呼吸粗重。是了,之前因为蒋天生死,o记严厉警告各大社团安分守己,他才不敢大动干戈。现在和谈结束,警方压力减轻,王龙如果真嘅要动手……
“庆哥!你仲犹豫乜?!”
太子刚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人哋已经踩到你头上屙屎屙尿了!如果你再唔还手,道上面啲兄弟会点睇你?仲有边个会跟你?你只‘湾仔虎’,就真系变成笑话了!”
陈耀庆死死咬着牙,脑中飞转动。愤怒和杀意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但他毕竟不是纯粹的莽夫,能混到今天的位置,也有其审慎的一面。
他强压怒火,嘶声道:“但系……龙头(许胜)有令,暂时唔好同洪兴大规模冲突,等佢同东星骆驼倾掂数先……”
“爷爷?!”
太子刚嗤笑一声,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庆哥你放心!爷爷嗰边,我去讲!王龙区区一个四九仔,过档冇几耐,居然敢咁嚣张,分明系唔将我哋新记放在眼内!我同爷爷讲,系王龙先撩者贱!你出手,系维护我哋新记嘅面子!爷爷一定会支持你!”
他身体前倾,声音充满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庆哥,你谂下,如果你做低咗王龙,唔单只可以坐实你‘湾仔虎’嘅朵,威震江湖!仲可以趁势杀入铜锣湾,从洪兴身上咬落一大块肥肉!到嗰时,你在新记嘅地位,边个还敢质疑?甚至将来……接爷爷班,都唔系冇可能!”
接爷爷班!这句话,如同最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陈耀庆心中最深层的野心!他之前或许只想在湾仔称王,但现在,太子刚给他描绘了一个更广阔、更诱人的未来!做掉王龙,名利双收,甚至……有望角逐未来龙头之位!
理智的堤坝,在愤怒、羞辱、野心的三重冲击下,轰然崩塌!陈耀庆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疯狂燃烧的仇恨和决绝!他盯着太子刚,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好!王龙!我要佢死!”
“够胆色!”
太子刚大喜,举起酒杯,“预祝庆哥旗开得胜,为我哋新记,扬威立万!”
两人重重碰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如火,烧灼着喉咙,也烧尽了最后一点回旋余地。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大弟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庆哥,刚少,外面好似有啲唔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