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至少演得很明显)、又用手帕遮遮掩掩的样子,顿时兴致缺缺。
算了,正事要紧。“阿杰,我哋落去。”
王龙将叼着的烟取下,收进口袋,对李杰道。
“龙哥,下面人多眼杂……”
李杰有些犹豫。“就系要人多。”
王龙笑了笑,眼神深邃,“最危险嘅地方,有时就系最安全。何况,今日我哋系‘宾客’。”
他转身,拍了拍靓妈的肩膀:“靓妈姐,你喺度睇实。按计划行事。”
“嗯。”
靓妈重重点头。
王龙带着李杰,不疾不徐地走下老旧公寓的楼梯,来到街上。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副茶色的飞行员墨镜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然后很自然地混入了那些正在陆续走向灵堂致祭的宾客人流中。
李杰紧跟着他,两人衣着普通,气质沉稳,在众多或气势汹汹、或悲伤肃穆、或精明算计的宾客中,毫不显眼。
凭借庞大的人群掩护,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就顺利地随着人流,进入了殡仪馆范围,甚至靠近了灵堂入口。
空气中香烛纸钱的味道更加浓烈,诵经声和哀乐震耳欲聋。王龙目光快扫过灵堂内部——巨大的雷功遗像悬挂正中,冰棺前香烟缭绕,丁瑶正“虚弱”
地跪在灵前一侧的蒲团上,接受着各方人士的慰问。
金老、山河公、阿信伯等三联帮核心,则分散在灵堂各处,负责接待和维持秩序。王龙看到了人群中的陈耀。
这位洪兴白纸扇,也穿着一身黑西装,脸色凝重,正与一位穿着长衫、气度不凡的老者(苍鹰)低声交谈着,旁边还站着另一位不怒自威、警察气质明显的老者(龙成邦)。
看来,和谈的牵线工作,已经在进行了。王龙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丁瑶身上。
恰好,丁瑶似乎因为“悲痛过度”
,身体晃了一下,旁边一名女眷连忙扶住她。丁瑶借机抬起头,目光“无意”
地扫过灵堂门口方向,与戴着墨镜的王龙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丁瑶眼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又迅垂下眼帘,用手帕捂住嘴,仿佛在强忍哭泣,对身边女眷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女眷点了点头,扶着她,慢慢站起身,朝着灵堂侧后方,专供家属休息的偏厅方向走去。
王龙会意,对李杰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脱离主客流,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灵堂内人多混杂,各自沉浸在“悲伤”
或“社交”
中,没人特别注意他们的动向。偏厅门口有两名三联帮小弟守着,看到丁瑶过来,连忙躬身让开。
丁瑶在女眷搀扶下走了进去。王龙和李杰走到附近时,装作寻找洗手间,稍微绕了一下,在一个摆放着大量花圈的角落阴影处停下。
这里正好是偏厅一扇侧窗的下方,窗户开着一条缝透气。王龙靠近窗户,用极低的声音,对着里面说道:“丁瑶。”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丁瑶同样压低、但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你疯啦?呢个时候,呢个地方?”
“最危险就最安全。”
王龙淡淡道,“洪飞嘅事,做得干净。不过,雷复轰今日之后,可能会成为更大嘅目标。你自己执生。”
“我知。”
丁瑶的声音冷了下来,“靓妈嘅人,已经盯上了。我唔会拦,也拦不住。但系,唔好在我眼皮底下,也唔好在送葬路上。等佢返程,离开公墓范围之后。”
“放心,靓妈有分寸。”
王龙顿了顿,问道:“和谈嘅事,点样了?苍鹰同龙成邦出面,你哋点答覆?”
“金老同阿信伯在倾,基本同意暂时停火,三日后中山大礼堂正式和谈。陈耀代表洪兴应承了,蒋天养也会出席。”
丁瑶快说道,“但系,靠山伯同雷复轰嘅事,需要一个交代。洪兴要交人,或者付出足够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