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可以倾,人冇得交。”
王龙语气平淡,“洪飞已经死了,足够交代。雷复轰……等佢死了,就死无对证,也可以赖俾洪兴,作为谈判筹码。
总之,和谈必须成,我需要蒋天养顺利上位,也需要你坐稳三联帮。”
“……我明。”
丁瑶沉默了一下,“我怀嘅事,金老佢哋已经信了。呢个,就系我最大嘅筹码。和谈成功,对我稳固地位也有利。你……你自己小心。”
“嗯。”
王龙应了一声,不再多说,对李杰使了个眼色,两人迅离开窗下,重新混入外面流动的人群中。
偏厅内,丁瑶坐在椅子上,手依旧轻轻按着小腹,眼神复杂。刚才与王龙简短的对话,让她再次确认,自己和这个男人,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利益深度捆绑。
孩子,是纽带,也是未来的希望,更是她此刻最重要的护身符。她必须确保和谈成功,确保自己平安度过雷复轰死后可能引的余震。
灵堂外的哀乐声愈宏大。上午十点整,葬礼的主要仪式开始。僧侣诵经达到高潮,孝子雷复轰在司仪引导下,进行着繁复的祭拜礼仪。
他动作僵硬,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丁瑶则一直“虚弱”
地跪在一旁,由女眷搀扶,不时出压抑的啜泣,赚足了同情分。
王龙戴着墨镜,站在灵堂边缘的人群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看到苍鹰和龙成邦,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金老和阿信伯身边,四人低声交谈着,气氛严肃。
陈耀也在一旁,面色凝重地听着。显然,关于和谈的具体细节,正在这哀乐诵经声中,紧张地进行着。
仪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后,雷复轰捧着父亲的遗像,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在最前面,引领着抬棺的八名三联帮壮汉(象征性,实际是灵车运送),缓缓走出灵堂。
丁瑶在金老等人的搀扶下,捂着嘴(用手帕),哭得“梨花带雨”
、“几近昏厥”
,被扶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紧随灵车之后。
庞大的送葬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开始缓缓蠕动,驶出殡仪馆,朝着位于台北近郊的金宝山公墓方向迤逦而行。
上千名三联帮众,部分乘车跟随,部分留下清理灵堂、招待未走的宾客。警察也开始疏导外围交通和记者。
王龙看着送葬车队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戏的上半场,结束了。下半场——血祭,即将在公墓返程的路上,由靓妈亲手拉开帷幕。
他转身,对李杰道:“走,我哋去揸车,远远跟住。睇下戏。”
两人迅离开了依旧喧嚣的殡仪馆区域。
而在送葬车队中段,几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也悄然汇入车流,不远不近地跟着。那是靓妈和她带来的枪手。
与此同时,在金宝山公墓的管理处小楼里。送葬队伍的主力还在墓地举行最后的安葬仪式,苍鹰、龙成邦、金老、阿信伯,以及陈耀,却避开人群,聚集在此。
“金老,阿信伯,”
苍鹰先开口,这位黑道教父年过六旬,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传统的长衫马褂,面容清癯,眼神平和,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龙探长同我,今日借雷公葬礼,做个中人。
洪兴同三联帮,再咁打落去,对两边都冇好处,只会让更多后生仔白白送命,也让其他有心人有机可乘。”
龙成邦也沉声道:“陈耀代表洪兴,已经表达了和谈诚意。蒋天养即将返港,也愿意为此事坐下来倾。
冤家宜解不宜结,血已经流得够多了。丁瑶代帮主深明大义,为腹中骨肉同帮会着想,也同意暂时止戈。
不如,就定在三日后,中山大礼堂,双方正式会面,将呢件事,做一个了断。你哋意下如何?”
金老和阿信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靠山伯死了,洪兴在台北的枪手也被清洗,丁瑶怀有“雷公骨肉”
,此刻提出和谈,对内对外都说得过去,也能为三联帮争取喘息和整合的时间。
“苍鹰老,龙探长,”
金老恭敬道,“两位德高望重,肯出面调停,系我哋三联帮嘅福气。代帮主也确有此意。
只要洪兴有足够诚意,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并就之前嘅事做出交代,我哋愿意坐下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