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纯粹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和绝对的冷静驱使。
王龙一步踏前,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右手手腕一抖,那把跟随他许久、饮过血、开过刃的精钢蝴蝶刀如同拥有生命般滑入掌心。
他身体微微侧转,避开阿华和丧标扭打的方向,手臂划出一道简洁、冰冷、精准到极致的弧线!
寒光一闪!
“噗——!”
那不是刀刺入肉体的闷响,而是利刃割开气管、血管、肌腱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混合着液体喷溅的细微声响。
蝴蝶刀那经过特殊打磨、异常锋利的刀刃,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松地、毫无阻碍地掠过了丧标那肥硕脖颈上最脆弱的部分。
一道细细的红线首先浮现,随即,鲜血如同失去了阀门控制的高压水枪,猛地从那条细线中狂喷而出!
鲜红、温热、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血雾,瞬间喷洒了阿华满头满脸,也溅到了王龙的手臂和衣襟上。
丧标那双因为剧痛、愤怒和即将摸到枪的凶光而瞪得滚圆的眼睛,瞬间被无边的惊骇、难以置信和迅速蔓延的死亡阴影所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漏气声,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下滑倒,在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宽大血痕。
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那双瞪大的眼睛,依旧死死“望”
着王龙的方向,只是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一切,从阿华冲入,到丧标毙命,总共不超过十秒。
卫生间里,弥漫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尿臊和消毒水的气味,令人作呕。
阿华松开了捂着丧标嘴巴的手,那手也沾满了粘稠的鲜血。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血泊和丧标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复杂,有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杀人的本能不适,更有对王龙那冷静、精准、致命一刀的深深震惊。那一刀,太快,太狠,太……专业。绝不是一个普通四九仔应有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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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蝇扶着门,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滩血和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王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蹲下身,用丧标的衣服下摆,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蝴蝶刀上的血迹,动作平稳,然后将刀收回袖中。
接着,他伸手探了探丧标的颈动脉,确认彻底死透。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掀开丧标的衣服,从后腰那个皮质枪套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保养得不错的黑星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退出弹匣,又将枪和弹匣分别揣进自己怀里不同的内袋。
最后,他抓住丧标那只戴着大金劳的左手,用力一拧一拽,将那块价值不菲的金表生生撸了下来,擦掉表面的血迹,也揣进怀里。
整个过程,冷静,迅速,有条不紊,如同在处理一件寻常货物。
“走。”
王龙低喝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拉开一条门缝,迅速观察了一下外面依旧喧嚣震天、无人察觉的走廊,然后闪身出去。
阿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拍了拍还在发愣的乌蝇,拉着他,紧跟着王龙,三人如同三道幽灵,从后门迅速离开,转眼便消失在“鱼头大王”
后巷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天傍晚,最后一班开往香港的渡轮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濠江码头。
王龙、阿华、乌蝇三人混在乘客中,坐在船舱角落,望着窗外逐渐被夜幕笼罩、华灯初上的濠江海岸线,各自沉默。
船一靠岸,踏上香港的土地,王龙没有片刻停歇,甚至没有让阿华和乌蝇回去休息,而是带着他们,直接拦了辆的士,直奔慈云山——大佬B的拳馆。
拳馆里气氛压抑。大B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又堆成了小山。
他已经收到了丧标在自家酒楼、众目睽睽之下被做掉的震撼消息,正惊疑不定,心乱如麻。
这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手法太狠。是谁做的?陈浩南?不可能,他自身难保。其他仇家?还是……蒋先生另外派了人?
听到手下通报王龙回来了,他猛地抬起头。
“B哥。”
王龙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渡轮上的海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海风吹淡了的铁锈味。阿华和乌蝇跟在后面,神情疲惫。
“阿龙?你……你返来啦?濠江嗰边……”
大B站起身,眼神急切地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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