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像一道惊雷,劈进了中都城。
蒙古大汗铁木真亲率十万铁骑,连破居庸关、紫荆关,兵锋直指中都。
居庸关守将战死,紫荆关守将献关投降。
两日之内,金国北方最重要的两道屏障,尽数落入蒙古人之手。
消息传到紫宸殿时,完颜守忠正在和几个心腹商议登基大典的仪程。
他接过急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然后——把急报扔在了案上。
“慌什么?蒙古人年年都来,不过是抢些粮草人口,抢够了自然会退。”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传令边关,坚守即可。登基大典照常筹备。”
殿中几位老臣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徒单镒站在角落里,手拢在袖中,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金国的监国,在蒙古十万铁骑压境的时候,还在操心自己的登基大典。
完颜宁嘉是在傍晚时分听到消息的。
她站在凤仪宫的廊下,看着天边烧成血色的晚霞,忽然觉得那颜色,和这些日子宫里的血,是一个色号。
“居庸关破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破了。”
赵志敬站在她身后,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紫荆关也破了。蒙古人的前锋,距中都不过三百里。”
三百里。
骑兵急行军,不过两日路程。
完颜宁嘉的手撑在栏杆上,指节泛白。
她想起皇兄完颜珣在世时,每年秋天都要亲自巡视北境防务。
她记得皇兄站在居庸关的城墙上,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对她说:“嘉儿,只要这道关在,中都就在。只要中都在,金国就在。”
如今,关破了。
皇兄也死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守忠怎么说?”
她问,声音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赵志敬沉默了一瞬,然后如实相告:“他说蒙古人年年都来,抢够了自然会退。登基大典照常筹备。”
完颜宁嘉闭上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像风里碎掉的枯叶,比哭还让人心碎。
“登基大典。”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清的嘲讽,“他在乎的,只有登基大典。”
赵志敬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晚风拂过,带着宫墙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那是调兵的声响,混乱、仓促,没有章法。
“宁嘉。”
他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不是“公主”
,不是任何尊称。
她微微一怔,侧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北方的天际,那里是蒙古铁骑卷来的方向。
“你想守护金国吗?”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