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些毒蛊、阵法,用在战场上或许不如铁骑冲锋,可用在宫闱暗斗里,却是无往不利的杀器。
而柳三娘,是他最利的一双眼。
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纹路,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备。
可她的手段,比屠刚的刀还狠。
后宫那些妃嫔、宫女、太监,在她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最后,是裘千仞。
赵志敬的目光落在烛火上,微微凝了凝。
铁掌水上漂,湘西洞庭真正的主人。
若不是当年那场比试,若不是裘千尺的关系,这位一代宗师未必肯屈居人下。
可他既然点了头,便是真真正正地认了主。
此人的武功,已臻化境,不在五绝之下。
有他坐镇中都,即便是金国皇宫里那些所谓的大内高手,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更重要的是,裘千仞掌控着洞庭、湘西一带的势力。
铁掌帮虽然名义上并入了权力帮,可那些遍布水陆码头的堂口、分舵,那些数十年经营下来的人脉、暗线,仍以他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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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调他北上,赵志敬动用的,不止是权力帮的精锐,更是半条长江以南的江湖之力。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
赵志敬将思绪收回来,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信纸上。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可他要的,不是让他们去杀人。
他需要他们替他织一张网。
一张覆盖整个中都城、让所有人都逃不出去的网。
接下来的日子,中都城里的血,越流越多。
完颜守忠坐上临时监国的位子后,开始了系统性的清洗。
凡是与蒲察氏有过往来的官员,罢官;凡是替完颜赛里说过话的,下狱;凡是与完颜玉叶沾亲带故的,抄家。
紫宸殿前的青石板上,每天都有新的血迹。
菜市口的刑台上,每天都有新的人头落地。
中都城上空,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血雾,连鸟雀都不敢飞过。
完颜守绪跪在太傅府的书房里,对着丞相徒单镒重重磕了三个头。
“求丞相救我。”
他只有十四岁,生母不过是个淑妃,没有外戚,没有兵权,没有任何倚仗。
他的那些兄长姐姐们,要么死了,要么被囚,要么在争那把椅子的路上,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他不想死。
也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徒单镒看着他,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殿下,如今之计,只能等。”
“等什么?”
“等大殿下自取灭亡。或者——”
徒单镒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等一个能收拾残局的人。”
完颜守绪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谁?”
徒单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书房的窗户,落在凤仪宫的方向。
那里住着金国最后一位没有染血的公主。
四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