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晚宁轻哼一声拂帐而出,元崇在榻边坐下,将妻子轻轻揽入怀中,接过药碗细心喂着,低声问道:“晚宁这是怎么了?对朕横眉冷目的。”
“夫君,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江馨柔将他手中的药碗搁到一旁,温柔地牵过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我们要有孩子了……而且是两个。”
元崇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一贯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茫然之色,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江馨柔不由轻笑,又柔声重复了一遍:“我们要有两个孩子了。”
这一次,元崇终于确信自己并非身在梦中。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江馨柔紧紧拥入怀中,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小腹。此刻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早已抛却了帝后的身份,不过是一对为即将到来的孩儿而欣喜的寻常夫妻。
帐外,漫步在猎场之中的江晚宁,心下却是一片冷然。皇后突然有孕,此事必将牵动前朝利益。那些仍在盘算着将女儿送入后宫的大臣,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左丘然家中尚有待字闺中的女儿,而左党近年来更是屡次上书,劝谏陛下广纳后宫、延绵子嗣。
即便只是为了姐姐的安危,肃清左党的进程也必须加快了。思及此,江晚宁的眸中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第4o章手撕替婚穿越受13
不到一日,霍骁便带着梁王元彻谋逆的铁证返回皇家猎场。元崇一页页翻看着那些密信与账目,目光越来越冷,指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他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对霍骁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霍骁刚步出帐外,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瓷器碎裂与木架倾覆的刺耳声响。他脚步微顿,心知接下来便是皇帝的家务事了,于是未再回头,径直转身去寻江晚宁。
当霍骁终于在溪边找到江晚宁的身影时,却见他正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交谈。
原是凌尧拦下了正在溪畔散步的江晚宁。他目光闪烁,带着几分试探,低声念出一句:“奇变偶不变?”
江晚宁闻言目露茫然,修长的眉毛微微一挑,语带诧异:“凌郎君此言何意?莫非是想与本侯对对子?”
凌尧仔细审视着对方的神情那双凤眼里只有纯粹的疑惑,甚至还隐隐透出一丝不耐。确认对方并非同类后,他心下一定,不自觉地,一抹属于“知情者”
的倨傲便浮现在眉宇间。原来终究还是个纸片人,江晚宁此前种种不同,大抵是因自己穿越引的蝴蝶效应罢了。
江晚宁将他神色间那抹藏不住的居高临下尽收眼底,目光骤然转冷,声线平缓却听不出喜怒:“凌郎君是觉得……本侯脾气很好?”
凌尧一时未解其意:“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锃”
的一声清鸣,一道寒光如电闪过!凌尧只觉颈侧一凉,几缕断已悄然飘落。
江晚宁漫不经心地吹落剑刃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凤眼微挑,慵懒地睨向他:“你可知,对本侯不敬,即便本侯此刻一剑斩了你,也无人敢多言半句。”
长剑归鞘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凌尧僵在原地,颈侧的皮肤还残留着剑锋掠过的寒意。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江晚宁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一瞬间,什么穿越者的优越感、什么知晓剧光的先知视角,统统在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烟消云散。他双腿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凉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那缕断还飘落在他的衣襟上,提醒着他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江晚宁将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他甚至懒得再给凌尧一个眼神,只随手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便转身拂袖而去,衣袂在风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直到那袭挺拔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林荫深处,凌尧才终于支撑不住,脱力般瘫坐在地。粗粝的砂石硌在掌心里,带来清晰的痛感。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冰冷的现实如潮水般涌来他彻底意识到,江晚宁绝非书中那个可以任他摆布的纸片人,而他方才竟愚蠢到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而沿着溪畔缓步走远的江晚宁,指间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树叶,心下只觉得方才的一切荒诞至极。
他自然清楚凌尧在试探什么。江晚宁身为任务者,历经诸多世界,始终恪守每个世界的规则,以本心对待所遇之人。
而凌尧,一个穿越者,一面高高在上地将此间众生视作可随意操控的蝼蚁,一面却又贪婪地觊觎着霍骁那一份真心。这般既轻蔑又渴望占有的矛盾,这般倚仗些许“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