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鬼在那里等着我们,那些箱子是专门摆给我们看的。
你进去了,也打了,也出来了,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个问题。”
他停下来,看着龙崎真的侧脸。
晨光从车窗外涌进来,把龙崎真被风吹乱的头和额角那道旧疤照得很清楚。
雾沢仁把最后那句话推了出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追八岐会,追到这一步。
这不是我们以前的做事风格。
老大,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判断——我只是想明白背后的逻辑。”
他说完,没有再往下补。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户梶睁开了眼,侧过头看了雾沢仁一眼,又转回去,没有插嘴。
他把卷了刃的短刀插回鞘里,放在脚边,重新靠回座椅上,但眼睛没有完全闭上。
他在听。
那三个老兄弟还在睡着。
那个仰着头靠在后座上的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两个字,听不清是什么,很快又沉了下去。
龙崎真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窗户又摇下来一点,让晨风更猛地灌进来。
风把他的头吹得往后翻,露出额角那道很浅的旧疤。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烟盒,打开,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摸打火机。
打火机在晨风里打了两下才点着,火苗晃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被风卷着从窗户缝隙里散出去,在车尾拖成一条极细的灰线,很快就被车扯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他吸了第二口,然后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稳:“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他把烟灰在车窗边缘轻轻磕了一下。
晨光开始变亮了,路边的农田逐渐被零星的厂房和仓库取代,远处能看到荒川对岸工厂区的烟囱正在冒出第一缕白烟。
“我确实可以收。
足立那趟之后,如果我想停,我随时可以停。
把灰外套放回去,把那些照片存档,然后等八岐会下一步怎么走——这在战术上是合理的。
以前在户亚留,我们也这样做过。
九龙集团第一次派人试探的时候,我们没有立刻动手,等了很久才回击。
对吧?”
雾沢仁没有说话,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些事他当然记得——九龙世心第一次派人来月读门口转悠的时候,龙崎真让他们在巷口站了整整半个月,等到对方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才在一个深夜把整条街的监控全部掐断,把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那是他的节奏:不急着出手,等对方的警惕松到最低点再收网。
“但这次不一样。”
龙崎真说这句话时,语慢下来了一些,“第一件事,是雪之下凛。
我答应过她——替她挡住外面伸进来的手。
那不是客套话,是我在浅草巷口、在她家门口、在她面前亲口说出来的。
你们都知道,我这个人,答应过的事,没有不做完的。”
他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看着前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晨光已经漫过了荒川对岸工厂区的屋顶,把那些灰扑扑的厂房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几只鸽子从一座烟囱后面飞起来,绕着圈转了两圈,然后朝远处飞去。
“铃木被处理掉之后,雪之下家内部暂时稳了。
凛在料亭里杀了铃木,大野被关在后院,高桥重新站了队。
她的位置暂时坐住了,但那个‘外面’,没有消失。
铃木背后是关东联合和八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