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联合我已经在对付了,川上的动作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从极道大会出来之后一直没闲着,我知道他迟早会动。
但八岐会那边,如果我们不去碰——他们就会继续伸手。
他们会换一个人,换一条线,换一种方式,继续往浅草里塞东西。
雪之下凛现在的位置还不稳,她经不起第二次铃木式的背叛。
所以我把八岐会这条线拉出来,不是因为我好奇,是因为我不拉,它就一直在那里。”
他把烟灰又弹了一下。
烟灰在晨风里碎成几片极细的灰色粉末,被风卷走,混进路边扬起的尘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沉默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像是在把下一段话放在舌尖上转了最后一遍。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户梶把脚从座椅上放下来,坐直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说话。
“第二件事,是我自己。”
他说这句话时,语调没有变,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语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单独拎出来晾了一下才放回句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停了好几秒才慢慢吐出来。
“我感觉到,八岐会对我有敌意。
我说不清楚那种敌意是怎么来的——不是川上那种‘你挡了我路所以我要你死’的敌意,也不是桐山那种‘你欠了我命所以你该还’的敌意。
那种敌意更早,更深,像是我还没到东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看着我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晨光从车窗涌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还沉在暗处。
他的手指在烟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你们还记得极道大会之前,有一次我去新宿那边的监控室里看过一段雾沢仁截下来的加密通讯信号吗?
那段信号的特征码,跟仁和会的通讯设备有部分重合,但底层加密协议完全不同。
我当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信号太短,破译不了。
但后来我让雾沢仁把那段时间的通讯记录往前追溯了一周,现同一个特征码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出现过——是在我刚到东京不久,还在歌舞伎町开月读的时候。”
雾沢仁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没有插嘴,但他记得那段记录。
当时他把那段信号的来源标成了“待确认”
,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去追踪。
“那种敌意,我在户亚留的时候也感受过。”
龙崎真继续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九龙集团还没倒的时候,有一次他们派人来试探我,不是来杀我,是来看我到底有多大潜力。
那个人后来被处理掉了,但他在被我按住之前说了一句话——‘会长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有多重,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对手的眼神,是收藏家的眼神。
他在评估一件东西的价值,然后决定是把它买下来,还是把它砸碎。”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已经烧了半截的烟头,烟灰在晨风里微微红又暗下去:“久我恭介看我的眼神,跟那个人一样。
甚至更深。
极道大会他坐在我旁边的时候,他没有看我肩膀以上的地方——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我手臂上、手腕上、指节上,像是在读一张他没有拿到的体检报告。
然后他在山道上跟我说琥珀、oo3、半切脑白质离切术。
那些词我不认识,但他的语气不对。
他提起那些词的时候,语调是平的,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确认。”
他转过头,看着雾沢仁。
晨光从他背后的车窗照进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亮,另外半边脸还沉在暗处,那双眼睛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楚,像两点被埋在灰烬里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星。
“所以我不是在追八岐会,我是不得不追。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极道组织,我们可以等,可以观察,可以按我们的节奏来。
但他们不是。